矮人戰士死死盯著克洛伊。
他的胸膛裡翻湧著一種奇怪的情緒。
那情緒不僅僅是怒火,怒火他已經燃燒了整場戰鬥,但此刻,在那些怒火之下,有另一種東西正在一點點地浮上來。
他經歷過無數場戰鬥,殺過無數個敵人,也見過無數種垂死掙扎的姿勢。但他從未見過這樣的眼神。
那種眼神里沒有恐懼,沒有猶豫,甚至沒有對勝利的執念。
那雙眼睛裡只有一種東西,純粹的如同野獸撕咬獵物般原始的戰意。
而這種戰意,是他最熟悉的東西。
矮人戰士咧嘴笑了。
他舉起重錘,鬥氣在錘面上炸開暗金色的光芒,然後他朝著那道銀白的身影衝了上去。
兩人在這片破碎的大地上廝殺。
不知多少道黑夜魔法被鬥氣之錘砸回原初的魔粒子,消散在猩紅的空氣中。
不知多少道鮮血從矮人身上綻開,將他的皮甲染成暗褐色。
但兩人的攻勢都沒有慢下來。
克洛伊的身上也在不斷增加新的傷口。
他的左肩塌陷,右臂有一道深可見骨的裂口,胸前的血洞在生靈草的作用下癒合,又被新的衝擊撕裂。
他的速度在下降,那些漆黑的光幕出現得越來越慢,消失得越來越快。
生靈草的生機正在被消耗,每修復一次他體內的創傷,那株藥草的力量就減少一分。
矮人戰士又一次衝了上來。
他的重錘裹挾著萬鈞之力砸向克洛伊的頭頂,克洛伊側身,重錘擦著他的肩膀砸在地面上,將腳下的廢墟砸成一個深坑。
克洛伊的左手按在矮人戰士的手腕上,漆黑的光芒在他掌心炸開,將矮人戰士的腕甲炸得粉碎,露出下面被灼傷的皮膚。矮人戰士沒有鬆手,他反手一擰,將克洛伊整個人甩了出去,然後追上去,重錘再次砸下。
克洛伊在半空中翻了個身,漆黑雙翼扇動,勉強穩住了身形。
他落在百米外的廢墟上,單膝跪地。
生靈草的生機已經消耗了大半。
他能感覺到那股溫潤的暖流正在減弱,那些被反噬撕裂的經脈不再像之前那樣迅速修復,每一次運轉魔力都會帶來新的痛苦。
他的視線開始模糊,意識開始眩暈,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太久了。
矮人戰士也停了下來。
他站在百米之外,胸膛劇烈起伏,粗重的呼吸聲在寂靜的廢墟間迴盪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些傷口,那些被黑槍貫穿的血洞,那些被夜色灼傷的皮膚,那些被鬥氣反震震裂的肌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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