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有如果。”他說。
話音落下的瞬間,他腳下炸開一團漆黑的漣漪,整個人如同一道被拉滿後鬆開的弩箭,朝著矮人戰士暴衝而去。
矮人同樣猛地拔起重錘,暗金色的鬥氣在錘面上炸開最後一層光芒,然後他迎著那道銀白的身影衝了上去。
兩道光影在廢墟中央轟然對撞。
重錘與黑槍碰撞的瞬間,一圈恐怖的衝擊波從接觸點炸開,將方圓數百米內的所有碎石殘骸盡數掀飛。
克洛伊的槍尖刺入了矮人戰士的胸口,穿透了已經被炸得粉碎的皮甲,刺入了那具滿是傷痕的軀體。而矮人戰士的重錘也砸在了克洛伊的肩頭,暗金色的鬥氣在接觸點炸開,將那具單薄的身軀再次擊飛出去。
克洛伊的身體如同一片被暴風吹起的落葉,在半空中翻滾了數圈,然後重重地砸落在百米外的廢墟中。
他落地的時候已經沒有力氣調整姿勢了,後背撞碎了數塊石板,整個人陷在碎石堆裡,鮮血從口鼻中同時湧出,在臉頰上淌成幾道暗紅色的溪流。
他躺在那裡,大口大口地喘息著。
生靈草的生機已經耗盡。
他的體內,那些被反噬撕裂的經脈不再癒合,那些被震裂的骨骼不再修復,那些被灼傷的肌肉不再再生。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正在一點一點地流逝,如同指縫間滑落的細沙。
但他還是撐著地面,試圖站起來。
他的手指在碎石上抓了又抓,指甲劈裂,指尖滲血,將身下的碎石染成暗色。
他的左臂已經使不上力了,只用右臂撐著身體,一點一點地將自己從碎石堆中拔出來。他的膝蓋在顫抖,他的脊背在彎曲,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熱的刺痛。
他站起來了。
佝僂著背,垂著左臂,搖搖晃晃地站在那片碎石堆上。
漆黑逐漸從髮絲上退去,重新化作銀白散亂地垂在面前,遮住了大半張臉。
矮人戰士站在百米之外,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個被黑槍貫穿的血洞,他的魔力與鬥氣也已經快被那詭異的黑色魔法吞噬殆盡。
但他恢復了幾分清明的眼眸看向那道搖搖晃晃的身影,卻想要讓他想要放聲大笑,讓他想要衝上去給那個小子一個結實的擁抱,讓他想要將珍藏了幾十年的那壇矮人烈酒拿出來,跟那個銀髮的小子喝個痛快。
但他知道,這裡不是喝酒的地方。
克洛伊也站直了身體。
他抬起頭,將那些散落在面前的銀髮甩到腦後,黑夜魔法他已經用不出來了。
所以,他壓榨著幾近枯竭的魔力,凝出了一把冰槍。
他將那截殘槍對準了矮人的方向。
矮人戰士也將重錘重新舉了起來。
兩人對視著,在猩紅的天穹下,在破碎的大地上,在滿地的廢墟與血跡之間。
克洛伊的身形如同一道被拉滿後鬆開的弩箭,朝著矮人戰士暴衝而去。
矮人戰士的重錘如同一顆被點燃的炮彈,迎著那道銀白的身影轟然砸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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