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娘聽周巖這麼一問，先是愣了一下，隨即臉上露出一副“這你可問到點子上了”的神情，趕緊往四周瞟了一眼，才壓低聲音道：“那丫頭啊，可真是個沒心沒肺的。她娘去鬧的時候，她就在旁邊看著，臉上一點著急的樣子都沒有，反倒像是在看熱鬧。後來她娘被罵走了，她還笑嘻嘻地跟著那二流子進了屋，半點沒把這事放在心上。”
大娘說到這裡，搖了搖頭，語氣裡帶著幾分鄙夷：“那孫彩蝶的名聲，在咱們村裡早就臭了。她娘想把她嫁出去，怕也是想讓她換個地方重新做人。”
“要我說啊，這孫家能養出孫彩蝶這種閨女，根子就不正。當年孫老頭在世的時候，可不是個東西，整日里遊手好閒，還偷雞摸狗，村裡人見了他都繞著走。”大娘說著，聲音壓得極低，幾乎成了氣音，“我跟你說，那孫老頭當年跟他那兒媳婦，也就是孫彩蝶她娘，也有過不清不白的事，村裡好些人都撞見過，只是礙於面子，沒人當面說破罷了。”
“大家都說，孫彩蝶兩兄妹根本就是孫老頭和他兒媳婦的種。”大娘說到這裡，意味深長地看了周巖一眼，“這話可不是我瞎編的，村裡上了年紀的人都知道。”
“所以啊！”大娘拍了拍周巖的胳膊，意味深長地說道，“你還是讓你那遠房親戚離孫家遠些，別沾上這渾水。那孫彩蝶看著是朵花，底子早就爛透了，誰沾上誰倒黴。”
周巖聽了大娘這番話，並未全信，畢竟有些事傳得太邪乎，難免有添油加醋的成分。不過有一點他倒是聽進去了——孫彩蝶這姑娘，確實不簡單，至少不是他之前以為的那般純良無害。
“好，我知道了，大娘。這事我心裡有數，回頭我會跟親戚那邊提個醒。”周巖點點頭，向大娘道謝後，拿了兩根紅頭繩遞給她，算是謝禮。
周磊這邊卻是越來越忙了。不少賣了東西回家的大娘大媽們，將村口來了貨郎的事情一說，便引來了更多村民前來圍觀。
周磊一邊忙著招呼圍上來的客人，一邊手腳麻利地稱貨、收錢、找零，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，卻始終掛著熱乎的笑容。
之後周巖又尋了兩個大娘打聽孫彩蝶的事，得到的說法大同小異，無非是那姑娘名聲不好、作風不正、家裡關係亂。
周巖又遞了兩根紅繩給一位大娘。大娘摩挲著手裡鮮亮的紅繩，頓時眉開眼笑，又故意往周巖身邊挪了挪，肩膀快捱上肩膀才壓低聲音道：“小夥子，你是個明白人，大娘再跟你說個事。那孫彩蝶跟咱們村村長家的小兒子，也有過一腿。這事兒還是我親眼撞見的，就在村後頭的一個廢棄草屋裡，兩人在裡面幹那事，門都沒關嚴實，我路過時聽得清清楚楚。”
“多謝大娘告知。”周巖面上不動聲色，心裡對孫彩蝶的印象已經跌到了谷底。
“嗐，謝什麼，大娘也是不想你親戚吃虧。”大娘擺擺手，便拎著東西走了。
“你是想打聽孫彩蝶的事吧？”就在周巖準備離開時，身後突然傳來一個略顯侷促的聲音。
周巖回頭一看，是個穿著補丁衣裳的年輕女子，看上去不過十七八歲，面容卻十分憔悴，臉上還有兩處烏青，像是被人打過的痕跡。她站在幾步開外，雙手反覆絞著身上的衣角，眼神晃悠，藏著幾分猶豫，也裹著幾分化不開的恐懼。
“你……你知道些什麼？”周巖打量著她，語氣放緩了些。
那女子咬了咬嘴唇，四下看了看才低聲道：“我叫孫小草，是孫彩蝶的堂姐。她的事，我知道得比誰都清楚。”
周巖微微一怔，隨即不動聲色地打量了她一眼，見她神色緊張，不似作偽，便點了點頭：“你說說看。”
孫小草攥緊衣角深吸一口氣，聲音壓得又低又沉，字字都裹著恨意：“孫彩蝶，她就是個女乾生子，還是扒灰生下來的野種。”
“你確定？”周巖先前雖聽過大娘說孫家關係雜亂，心裡卻沒全信，甚至於，實在難以相信這樣的事是真的。
“千真萬確。”孫小草眼中閃過一絲恨意，聲音卻愈發低沉，“這事兒在孫家其實不是什麼秘密。大伯原本並不喜歡孫彩蝶她娘，當初是被她算計了才不得不娶進門。成親後大伯就出門打工了，一年到頭也回不了幾次家，就算回來了也不願意跟孫彩蝶她娘同房。後來孫彩蝶她娘懷了孩子，但孫家人都知道那孩子不可能是大伯的，因為兩人除了被下藥那次，之後就再也沒有同過房。”
周巖聽了，眉頭微皺，問道：“你是孫彩蝶的堂姐，怎麼會把這些事告訴我？”
孫小草苦笑了一下，低聲道：“因為我也恨她，要不是她我也不會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。”
她說著，指尖不自覺蹭過臉上的烏青，蒙著水汽的眼裡驟然掠過一陣鑽心的痛楚：“孫彩蝶就是個惡毒至極的人，她自己的名聲沒了，就要把所有人都拖下水。我本來已經定了親，男方是個老實本分的莊稼人，就等著年底成親了。可孫彩蝶嫉妒我，說我憑什麼能安安穩穩地嫁人，而她只能被人戳脊梁骨。她就唆使自己那幾個相好玷汙了我，還故意攛掇那些人在村裡四處嚼舌根，把我編排成不檢點的浪蕩女人。我未婚夫家知道後，當即就退了親。我爹孃嫌我丟人，就把我嫁給了那幾個玷汙我的人當中的一個。”
“我恨她，恨她毀了我一輩子。”孫小草的聲音止不住發顫，眼圈唰地就紅了，“我嫁過去之後，日日不是捱打就是捱罵，我身上這一身傷，全是那個畜生打的。 可孫彩蝶呢？她還在村裡裝可憐，裝無辜，哄得所有男人都圍著她轉，憑什麼她還能過得那麼好？憑什麼她害了人還能心安理得地活著？”
周巖聽完，沉默了片刻，有些憐憫地看著眼前這個被命運碾碎的女子，緩緩開口：“你當初就沒有想過去報官嗎？”
“報官？”孫小草悽然一笑，搖了搖頭，“我爹孃不讓，說家醜不可外揚，說報了官孫家的臉就丟盡了。真是可笑，孫彩蝶在外面勾三搭四的時候，他們怎麼不說丟臉？我被人糟蹋的時候，怎麼就成了丟臉的事？”
她說著，積攢了許久的淚水終於奪眶而出，話音也跟著哽咽起來，“我爹孃說，既然已經這樣了，就認命吧。他們說，女人家名聲壞了，就沒人要了，能有人肯娶我，已經是天大的恩德了。可他們哪裡知道，我嫁過去之後，過的根本不是人過的日子。”
”？場下的樣這得落就麼怎，子日的己自過，人嫁地穩穩安安要想是過不我，麼什了錯做我“，住不都，來出了湧音聲著順甘不與恨憤、屈委的久許了憋裡腔，激越說越草小孫”？扎掙裡獄地在要卻我而，風麼那得活能蝶彩孫麼什憑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