顏俏聞言，先是一怔，目光落在謝言捧著的木盒上——壓歲錢，誰家用盒子裝的？
“謝公子，這壓歲錢，未免也太貴重了些。”顏俏活了三輩子，早記不清上一次收壓歲錢是什麼時候了，如今望著謝言手中那方壓歲錢木盒，心底悄悄漫開幾分暖意，面上卻依舊維持著得體的矜持，並沒有伸手去接。
謝言見少女耳尖泛粉，就知她並非真嫌貴重，只是有些不好意思。
於是他朝前跨了一步，將木盒輕輕塞進她懷裡，語氣裹著幾分不容拒絕的溫柔：“不貴重，比起我對俏兒的心意，這不過是九牛一毛罷了。”
顏俏抱著那沉甸甸的木盒，指尖觸到盒身微涼的木質紋理，抬眼撞進謝言的視線裡，這個過了年就十九歲的少年，眉目間早已褪去幾分青澀，暈開了沉定的氣度。他唇角微揚，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，目光灼灼地鎖住她，“俏兒若是不收，那便是嫌我謝言給的心意不夠重了。”
顏俏看著這人前一刻還一副正經模樣，下一刻便這般油嘴滑舌，心中一時又羞又惱，面上卻不敢再推拒，只輕哼一聲，側過頭不去看他那雙含笑的眸子，淡淡地道：“壓歲錢我收了，你可以走了。”
謝言看著少女傲嬌的模樣，眼底的笑意愈發深濃。他沒有立刻轉身，反而微微俯身，湊近了些許，與少女靈動的杏眸平視，呼吸間帶著淡淡的雪意與清洌的松香。
“俏兒，”他聲音壓得極低，似怕驚擾了面前的人，卻又帶著不容錯辨的鄭重，“我今日來，除了送壓歲錢，還有一事相求。”
顏俏感受著鼻尖縈繞的松香，心跳莫名漏了一拍，白玉般的臉頰泛起一層薄紅，一雙眸子水光瀲灩，透著幾分慌亂與疑惑地看向謝言，道：“什麼事？”
謝言並未立刻答話，只是認真而專注地垂眸與少女四目相對，他喉結微動，似在斟酌措辭。片刻後，他終於開口，聲音雖輕，卻字字清晰：“俏兒，你知道我心悅你。”
顏俏只覺腦中“嗡”的一聲，微拂的寒風似乎都停滯了一瞬，周遭的喧囂彷彿在這一刻盡數退去，天地間只剩下了她急促的心跳聲。
她下意識地想往後退，然而還未等她退開半步，後腰便被一隻手輕輕釦住，那力道不重，卻帶著不容掙脫的堅定。
顏俏身子一僵，後腰處傳來的溫度透過衣料燙得她心尖發顫。
“俏兒，別躲。”謝言的聲音低啞了幾分，指尖隔著衣料微微收緊，將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半分。
他垂眸凝視著少女慌亂無措的眉眼，眼底是化不開的深情與執拗：“我心悅你，不是一時興起，而是蓄謀已久——從初見你的那一刻起，便知此生非你不可。”
顏俏只覺耳根燒得厲害，那滾燙的溫度如同一股熱浪，順著耳廓蔓延至頸側，又攀上整個面頰，連呼吸都染上了幾分灼熱。
她張了張嘴，卻發不出半點聲音，只覺得謝言那雙深邃的眼眸裡，倒映著自己驚惶失措的模樣，彷彿要將她整個人都吸進去。那目光熾熱而專注，帶著強勢與孤注一擲的決絕，讓她無處可逃。
“謝······言！”顏俏艱難地喊出眼前之人的名字，想說些什麼來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氣氛，可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般，只發出氣若遊絲的聲音。
謝言看著少女已經燒紅的臉頰，才意識到自己這次有些過分了，便稍稍鬆開了扣在她腰間的手，往後退了半步，留出些許餘地，好讓人喘口氣。
顏俏如蒙大赦，藉著這半步的距離，慌亂地側過頭，浸著紅暈的眼睫微微顫動，似蝶翼輕撲。她不敢再看那雙灼人的眼，只盯著白茫茫的雪地，試圖平復那顆幾乎要跳出胸腔的心。
“俏兒。”謝言又喚了一聲，語調裡沒了方才的強勢，卻帶著無限的繾綣與溫柔。
“嗯？”顏俏本能地應了一聲，回頭看向謝言，卻撞進了一雙盛滿柔情的眼裡。
“我等你。”謝言唇角微揚，笑意溫柔得能化開這漫天飛雪，“不必急著回答，也不必覺得有負擔。無論多久，我都等。”
顏俏怔在原地，看著眼前之人含笑的眼眸，那裡面沒有逼迫，只有如春水般的包容與耐心。
“好。”顏俏輕輕地點了點頭，一雙杏眸看著謝言，眸中慌亂漸褪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泓清澈的水光。
謝言本還想再多說些什麼，可話到嘴邊，聽到一個“好”字，瞬間愣住了，快步上前一步，一把握住顏俏的手腕，力道雖輕，卻帶著難以言喻的珍重。
他指尖微顫，垂眸直直地看著她，目光裡滿是不可置信的狂喜，帶著怕驚擾這場他夢了太多次的憧憬，小心翼翼確認道：“俏兒，你這是答應了？”
顏俏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得身子一僵，撲扇著長睫，看向謝言那雙驟然亮起的眸子，沉默了片刻，終是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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