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、娘,我與錢家斷親了!”顏家大院堂屋裡,錢桂芬將在錢家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講述了一遍。
顏大福聽完,長嘆了一口氣,看著抱著孩子的二兒媳婦,說道:“孩子,苦了你了。從今往後,咱們顏家就是你的靠山,你是我顏家正正經經的媳婦,顏家就是你的家,我和你娘就是你的爹孃。以前那些不開心的人和事,都別往心裡去,咱們只管過好往後的日子。”
錢桂芬聽著公爹這番掏心窩子的話,眼眶瞬間紅了,垂眸看了一眼懷中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四處張望的孩子,心頭湧起一股暖流,原本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。
她起身朝公婆深深福了一禮,聲音雖有些哽咽,卻透著前所未有的堅定:“爹、娘,桂芬記下了。以後你們就是我的親爹親孃。我定當盡心侍奉二老,撫育孩兒長大,與相公同心同德,把咱們的小日子過得紅紅火火。”
顏母早已紅了眼眶,忙不迭地上前扶住她,粗糙的手掌輕輕拍著她的背脊,哽咽道:“好孩子,快起來。咱們是一家人,不說這些見外的話。往後啊,誰要是再敢欺負你,我跟你爹第一個不答應!”
“是呀,弟妹,你還有我們呢!”大嫂趙娟也上前扶著錢桂芬的胳膊,笑著道。
“二嫂,還有我呢,以後誰再敢給你氣受,我第一個不答應!”趙如珍圍到錢桂芬身邊,十分仗義地拍了拍胸脯,一雙明亮的眼睛裡滿是心疼與憤慨,“咱們顏家可不是好欺負的!”
顏大福看著這一大家子其樂融融的模樣,佈滿皺紋的臉上終於舒展開來,嘴角噙著一抹欣慰的笑意。
“鍋子做好了,開飯嘍!”青草的聲音從院子裡傳來,眾人聞聲,一起出了堂屋。
院子裡,三張木桌上擺滿了各種等著下鍋的食材,兩口翻滾著煙火氣的鍋子熱氣騰騰,白霧繚繞間,骨頭湯與菌菇的鮮香交織在一起,勾得人腹中饞蟲蠢蠢欲動。
顏家眾人各自拿了碗筷圍坐在兩口鍋子旁,顏夏、顏俏、顏秀三姐妹早就尋了個好位置落座,她們三人之前沒有進堂屋,畢竟大嫂孃家的事情,小姑子們不好摻和,免得惹大嫂心裡不痛快。
“這個肉真好吃!”顏夏燙了一片薄如蟬翼的羊肉,在翻湧的湯底裡七上八下輕輕涮了幾下,蘸了碟子裡調好的蘸料送入口中,鮮嫩的肉汁瞬間在舌尖迸開,她眯起眼睛,一臉滿足。
“慢些吃!”坐在顏夏身邊的張子明見妻子一臉饞相,笑著又給她燙了幾片羊肉,放進她面前的碟子裡。
“我自己來,你也快吃,別光顧著給我夾。”顏夏嗔怪地瞪了他一眼,嘴上雖這麼說,眉眼間卻全是藏不住的、被人放在心尖上的歡喜。
顏俏餘光瞥見四姐和四姐夫那旁若無人的親暱勁兒,只覺得還沒吃多少,肚子就先撐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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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年剛過,冬雪初融,轉眼就到了周錦前往鳳鳴書院報到的日子。
顏俏把騾車留給了爹孃,自己則換上了謝言送的那輛馬車作為出行工具。
“這次還要多謝俏俏了。你四舅也真是的,到底是女兒上學重要,還是他那活計重要?早就說好了一起送錦兒,他倒好,人家上門與他一說,就一口答應了去做活。”馬車上,四舅母劉巧花絮絮叨叨地數落著四舅周磊,語氣裡卻並無多少真怒意。
“四舅也是想多掙些家用,況且有我們一起送錦兒,不礙事的。”顏俏笑著寬慰道。
劉巧花聽了這話,連連點頭:“也幸好有俏俏你一起,不然就我和錦兒娘倆,這一路上心裡還真沒底。”
說著,劉巧花伸手撫摸著車廂內壁光滑的木紋,眼中滿是新奇與讚歎:“這馬車就是和牛車不一樣,坐著穩當,連點兒顛簸都感覺不到。以前坐牛車,顛得骨頭架子都要散了,哪像現在這樣舒坦。”
“謝言那孩子,真是有心了。”劉巧花感慨著,轉頭看向身旁的女兒周錦,目光裡多了幾分欣慰與期許,“錦兒,到了書院,可得把心思都放在讀書上。”
周錦正襟危坐,聞言乖巧地點頭應道:“娘放心,女兒一定不負所望,好好讀書,絕不給咱們家丟臉。”
劉巧花聽了這話,心裡更是踏實,伸手替女兒理了理衣襟,柔聲道:“到了外頭,凡事多留個心眼,別太實誠,也別太張揚。該低調時便低調,該爭氣時也別怯場。”
周錦抿唇一笑,鄭重地應下:“娘,我知道,您從年前就開始叮囑我這些了,女兒都記在心裡呢。”
“記著就好。”劉巧花看著女兒那副認真又乖巧的模樣,心中是既欣慰又有些不捨。
馬車在官道上平穩前行,這一路從桃溪村出發,途經桂花鎮、漁澤縣,直至景寧府,就算是坐馬車也得走上大半日才能抵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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