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芙見三兒媳主動開口，也沒有客氣，點頭道：“那就有勞你了。我和你爹的衣服就挑些深色耐髒的布料，做兩身換洗的就行。”
“對了，這匹水紅色的布，你按著悄悄的身量給她做兩身。”周芙又從包袱裡摸出一匹水紅色的細棉布，遞給趙如珍。
“成，小妹的衣服我來做，保管做得合身又好看。”趙如珍接過布匹，笑著應下。
顏俏站在一旁，聞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，卻沒有推辭，只低聲道：“多謝三嫂。”
布分妥當後，顏大福又將家裡在鎮上購置鋪子的事說了出來，連帶著鋪子的具體位置和日後的經營打算也一併講了。
“太好了，以後有了鋪子，我們就能直接在鋪子裡做豆腐，不用天天天不亮就挑著擔子往鎮上去，風吹日曬的，也能少受些罪。”大兒媳趙娟聽罷，臉上登時漾開由衷的笑意，語氣裡滿是掩不住的歡喜。
“那往後誰去鋪子裡照看生意呢？”二兒媳錢桂芬蹙著眉思索片刻，方才開口問道。
“這件事我仔細想過了，”顏大福捋了捋鬍鬚，目光掃過堂屋裡的眾人，“老大家的得留在家裡照顧老大和幾個孩子，老二家的你現在也懷著身孕，所以鋪子裡的事，就交給老三和老三媳婦來打理。不過做豆腐和滷味只靠你們兩個人肯定忙不過來，到時候我和你們娘也一起去鎮上搭把手。”
“至於家裡這邊，老大的腿上次去縣裡複診過，大夫說恢復得不錯，拄著柺杖已經能慢慢走動了。家裡的瑣事，就由老大和老大媳婦多擔待，老二家的懷著身孕，重活就少沾些，好好養胎。”顏大福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眾人，把事情安排得明明白白，語氣沉穩，眼角帶著幾分篤定，顯然早已經深思熟慮過。
“爹安排得周到。”顏佑安點頭應下，語氣誠懇，“我和如珍一定把鋪子打理好，不辜負爹孃的信任。”
趙如珍也跟著表態：“爹孃放心，我們定會用心經營，讓家裡的日子越過越好。”
“好，你們有這份心，我和你娘就放心了。”顏大福欣慰地點了點頭，又道，“不過也不用著急，鋪子還得先修繕，等收拾妥當後才能開業。”
“那修繕的事，我來盯著。”顏佑安主動攬下活計。
“成，到時候我和你一起，現在咱們家有了牛車，去鎮上方便多了，來回也省力。”顏大福點頭，然後看到站在角落的，形容有些拘謹的五女兒顏秀，便開口問道：“秀秀，等鎮上鋪子開了，你大嫂在家可能忙不過來，你到時候幫著照看一下家裡，可以嗎？”
顏秀原本正低著頭絞著衣角站在角落裡，聽到父親點自己，連忙抬起頭，臉頰微微泛紅，輕聲應道：“爹，我行的，家裡的事我都能幫著做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顏大福滿意地點了點頭，目光又轉向其餘幾個孩子，“咱們家如今也算是有了自己的鋪子，但財不露白，你們在外頭莫要張揚，免得惹來麻煩。日子要踏踏實實地過，一步一個腳印，才能走得長遠。”
“知道了爹，您放心吧，我們心裡都有數，不會到處張揚的。”顏佑安帶頭應聲，其餘人也紛紛點頭附和。
“行了，今天就先說到這裡，大家都散了吧。”顏大福揮了揮手，說了這麼一會兒話，也覺得有些口乾舌燥，便端起桌上的粗瓷碗喝了口水。
等眾人散去，各自忙活去了，他才緩緩放下碗，目光悠悠落在院子外萬里無雲的晴空上，方才說的那些話，其實打從在鎮上起，就在他心裡反覆掂量了千百遍。
從前在顏家村，他一味愚孝，害得一家子跟著吃盡苦頭；如今好不容易脫離了那個地方，家裡的日子眼看著越來越紅火，他這個做爹的，自然要把這個家牢牢撐起來。
“秀秀，這兩匹布給你，拿回去裁身新衣裳。”周芙將手裡的兩匹粗布遞給顏秀，語氣溫和，“我看你和鐵哥兒身上的衣服都補丁摞補丁的，該添置兩身新衣裳了。”
“娘，這布太貴重了，我不能要。”顏秀連忙擺手，臉頰微紅，“我和鐵哥兒能得到家裡收留已經很感激了，這布您留給嫂子們做衣裳吧，我穿舊的就行。”
“拿著吧。”周芙不由分說地將布塞進她懷裡，拍了拍她的手背，“當初你出嫁我和你爹沒能給你置辦像樣的嫁妝，心裡一直過意不去。如今家裡寬裕些了，這點布不算什麼，你安心收下。”
“可是······”顏秀低頭看著懷裡的兩匹布，雖是粗布，摸起來卻厚實柔軟，眼眶不由熱了幾分。她咬了咬唇，終究沒再推辭，低聲道：“謝謝娘，我替鐵哥兒也謝謝您。”
“說什麼謝不謝的，你是我的女兒，鐵哥兒是我的外孫，我疼你們是應該的。”周芙笑著摸了摸她的頭。
“娘……”顏秀的聲音有些哽咽，她抬起頭，眼眶裡蓄滿了淚花，卻硬是沒讓它落下來，“我以後一定好好孝順您和爹。”
“好了，別哭了，這包針線也給你，平日裡縫縫補補用得著。”周芙又從懷裡掏出一個藍布小包，塞進顏秀手裡。
“嗯。”顏秀用力點了點頭，將針線包和布匹緊緊抱在懷裡，彷彿抱住了久違的溫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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