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重生新婚夜,和離回娘家發家致富》第12章:幡然醒來(1)

作者:橙梓霖·1個月前

顏俏靜立一旁,一雙冷眼,將眼前這場鬧劇瞧得明明白白。對於顏德山這位據稱是顏家最為德高望重的族老,她毫無好感。

前世,她們一家被顏老爺子顏有良一家害得家破人亡,而他這位德高望重的顏氏族老,僅僅一句“天意如此”便輕輕帶過。

後來,大嫂打算帶著大哥和侄子侄女回孃家,這顏德山竟站出來說道:“婦道人家,豈容擅自離開夫家?顏氏門風,不容敗壞!”

隨後便以敗壞門風為由,逼迫大哥脫離顏家,大哥這才得以帶著孩子,隨大嫂回了孃家。

顏德山離去後,族長再度拄著柺杖,重新恢復了那副威嚴莊重的模樣。只是這一回,他看向顏俏的眼神愈發銳利且滿含厭惡,說道:“大福,你女兒不是昨日出嫁了嗎?怎麼今日就回了孃家,而且回來便鬧事?還將族老給氣吐血了,如此不孝不悌、目無尊長,按照我顏家族規,當杖責三十,跪祠堂三日。”

族長手中的柺杖重重落地,沉悶的巨響像一道冰冷的宣判,直直砸在顏俏心上。

顏俏卻連眉梢都未動一下,只冷冷睨著顏家這些道貌岸然的老傢伙,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:“顏氏族長,好大的威風。我顏俏今天就把話放在這裡,你顏氏宗祠,我顏俏還不稀罕進,今日我顏俏就要自請出族。”

“俏俏!”站在顏俏旁邊的周氏聽聞顏俏說要自請出族,不禁嚇了一跳,急忙一把攥住女兒的手腕,指尖冰涼,止不住地顫抖著說道:“你瘋了不成?出族便意味著斷了宗籍、沒了祖蔭,你日後該去往何處?”

“娘,一個欺辱我們至此的宗族,我們還留在這裡做什麼?”顏俏反手覆上週氏冰涼的手背,掌心溫熱而堅定,“這些年您和爹難道還沒受夠他們的磋磨嗎?就算您不為自己考慮,也要為大哥、二哥和三哥考慮,您難道想讓他們一輩子住在漏風的破屋子裡,在這個不把他們當人的所謂的‘顏家’裡當牛做馬一輩子?”

“您有多久沒有見到四姐和五姐了,您難道忘了當年四姐和五姐是如何出嫁的?您難道忍心讓玉珠、霜霜和湘湘她們以後也淪落到和四姐五姐一樣的下場,被當作貨物般草草許嫁出去?”顏俏想到已經許多年未見過的四姐和五姐,心底的怒火便翻湧上來,再也壓不住,四姐顏夏還好,對方只是個身體孱弱的書生,只要四姐夫還在,四姐的日子還過得下去。

可五姐的日子就悽慘多了,她嫁的是個唯父母之命是從的孝子,五姐嫁過去後,公婆稍有不順心,便將火氣盡數撒在她身上,五姐懷的三個孩子都是因為被婆母磋磨而流產的——最後一次,她躺在血泊裡,婆母還罵她“不下蛋的雞”。

一想到五姐,顏俏指尖無意識地掐著掌心,細細算來,五姐正是在自己出嫁這年,不知怎的就惹惱了婆母,被勒令在院子裡罰跪。彼時五姐已有五個月的身孕,這一跪竟直接導致五姐流產,最終五姐因大出血而亡。

“我······”周氏聽著女兒的問話,回想起從嫁到顏家來,她就沒再有過一天好日子——每天起早貪黑地勞作,還要忍受婆母的刻薄責打與謾罵、妯娌的嘲諷與欺凌,以及丈夫的沉默與退讓。

她喉頭一哽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,血珠從指縫裡滲出來,卻渾然不覺疼。從嫁進顏家到如今,三十餘年的光陰悄然而過,她就這般日復一日熬著,從低眉順眼的媳婦熬成了婆婆,又從婆婆熬成了祖母,可她依舊沒熬出頭,依舊是顏家最卑微的那個。

可是憑什麼?

周氏抬頭看著女兒清凌凌的目光,想起四女兒出嫁前的沉默,五女兒出嫁時的眼淚,她心不自覺地猛地一疼。

所謂的孝順,真的比兒女的幸福更重要?

就在周氏有些恍惚地低下頭時,卻看見依偎在兩個媳婦身邊的孫子孫女,看著瘦得只剩皮包骨的孫子孫女,周氏的心猛地一顫,抬眼又見不遠處大房、三房的孫輩們,一個個養得白白胖胖,眉眼間全是被疼寵的鮮活勁兒。

她忽然想起,唯有自家的孫子孫女,每天天不亮就得摸黑去拾柴、掃地、挑水;可大房、三房的孩子,卻能窩在暖融融的被窩裡睡到自然醒,吃飽穿暖後要麼去私塾唸書,要麼同村裡的小夥伴無憂無慮地嬉戲打鬧。

周氏的手指驟然鬆開,血珠滾落在青磚地上,像幾粒凝固的硃砂。她忽然笑了,笑聲乾澀如枯枝折斷:“原來……這些年,我們二房都只是大房和三房的下人。”

顏俏看著突然露出一抹慘笑的母親,知道母親這是終於看清楚了現實!

其實娘從前並非看不清這境況,只是“夫為妻綱”這副枷鎖太過沉重,壓得她本能地跟隨著丈夫的腳步,低頭順從,將滿心委屈默默吞嚥。久而久之,連嚥下的苦楚都成了理所當然,她漸漸變得麻木遲鈍,逆來順受,再也提不起半分掙扎的氣力。

“老頭子,我們和離吧!”周氏垂眸掉了兩滴淚,抬頭時卻將淚水盡數逼回眼底,只餘一雙決然的眼睛看向一邊的丈夫,說出了她從前從來不敢說的話。

“什麼!”顏大福尚未從自己並非親生、親生父親給自己留下一筆家產、自家家產被無償贈予他人等一系列事情中回過神來,就聽到妻子這句石破天驚的話,手不禁一抖,抬頭帶著驚慌的神色望向妻子那張飽經風霜的臉——上面沒有絲毫說笑的意味,只有決然。

“孩子他娘!”顏大福不敢置信地看著妻子,實在想不通妻子為何突然提出和離,他們成親三十多年了,這些年再苦再難都走了過來,兩人是有感情的。

“別說了,你若還要繼續留在顏家當牛做馬,那我便與你和離,帶著孩子們回孃家。我不願我的孩子像你一樣,一輩子在此處給人當下人使喚。”周氏望著顏大福,憶起當年不過是集市上的驚鴻一瞥,自己便被他那憨厚的笑容所打動,不顧爹孃的反對嫁了過來。

然而,這一眼換來的,卻是半生的彎腰屈膝、兩鬢的風霜浸染。

“芙兒!”顏大福見妻子是真心要和離,心裡也清楚這些年著實虧欠了妻子和孩子,若是自己不被所謂的“孝道”矇蔽雙眼,早該帶著妻兒另立門戶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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