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微微頷首，不卑不亢道：“既然姑娘先取了，那便讓給姑娘吧。”
說完，她便牽著顏玉珠轉身看向另一側的花燈，溫聲問道：“玉珠，剛才那盞花燈被人拿走了，我們再挑一盞別的，好不好？”
顏玉珠雖然有些捨不得，但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，目光在花燈架上掃了一圈，很快又落在一盞小貓形狀的花燈上，眼睛一亮：“小姑，那個小貓花燈也好可愛！”
顏俏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，只見那盞小貓花燈做得玲瓏精巧，通身是橘白相間的軟毛花紋，尾巴乖乖團在腹下，整個身子蜷成一團蓬鬆的圓球狀，一雙碧綠的糊紙眼睛在暖燈映照下閃閃發亮，確實靈動惹人愛。
她走上前去，依舊先抬頭看了一眼燈謎紙條，上面寫著：一百減一，打一字。
顏俏略一思索，便知謎底是“白”字。她正欲伸手取下那盞小貓花燈，卻不想旁邊又伸過一隻手來，將那盞小貓花燈也摘了下來。
“這盞小貓花燈，甚是好看，姑娘可否讓給我？”這次說話的是一個男子的聲音，低沉而溫和，帶著一絲笑意。
顏俏轉頭看去，只見一位身著墨青色長衫的男子站在她眼前，男子看上去不過三十出頭，通身氣質沉穩內斂，眉目鋒利如淬過的刀，無形中帶著幾分上位者的威嚴肅穆。
顏俏心頭微凜，暗忖對方氣度不凡，絕非普通百姓。她不動聲色地收回手，面上依舊帶著淺淡笑意：“這位老爺既然也看中了這盞花燈，那便讓與您吧。”
她語氣平和，半分爭搶的意思都沒有，只牽著顏玉珠的手，準備轉身離開。
男子聽到顏俏對自己的稱呼，眉頭微不可察地一挑，唇角漫開一絲玩味的笑意，伸手將準備離開的顏俏攔住，語氣溫和卻不容拒絕：“老爺？我看起來有那麼老嗎？姑娘不妨叫我一聲公子，這盞花燈，便算作賠禮，送與你了。”
顏俏腳步一頓，側頭看向眼前的人，見他雖面帶笑意，眼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。她略一思忖，便淺笑道：“公子說笑了，這花燈既是公子先取下的，我怎好奪人所愛。”
“無妨。”男子將小貓花燈遞到她面前，目光落在她清亮的眸子上，“花燈雖好，卻不及姑娘眼中的光芒動人。”
顏俏聽著這突如其來的誇讚，面上笑意未減，心中卻已生出幾分警惕。
她微微側身，不動聲色將顏玉珠往身後帶了帶，語氣依舊從容：“公子謬讚了。這花燈還是留給公子吧，我與侄女還要去別處逛逛，便不打擾了。”
她話音剛落，就拉著顏玉珠轉身要走，男子卻再次出手，不疾不徐地攔在她身前，語氣從容帶著幾分不容置疑：“姑娘何必急於離開？我並無惡意，只是想和姑娘說幾句話罷了，還不曾請教姑娘芳名？”
“公子，萍水相逢，何必問姓名。”顏俏語氣淡淡，目光卻已帶了幾分疏離，“我與侄女還要去尋家中長輩，便先告辭了。”
她說完，不再多言，牽著顏玉珠的手繞過男子，腳步輕快卻堅定地朝人群深處走去。
男子望著她離去的背影，指尖輕輕摩挲著那盞捏在手裡的小貓花燈，唇邊笑意未散。身旁不知何時多了一名灰衣隨從，低聲稟道：“主子，可要跟上去？”
男子微微搖頭，目光卻依舊追隨著那道纖秀的身影：“不必，去查一查這位姑娘的來歷。”
“是。”隨從領命，悄然隱入人群。
男子輕輕提起花燈，對著燈火映出的影子低語道：“這世間竟有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，姚兒，你說她會不會就是你？”
他話音落下，花燈裡的燭火微微跳動，映得他眼底神色晦暗不明。隨從已不見蹤影，他獨自立在人群中，彷彿與周遭的熱鬧隔了一層無形的屏障。
顏俏拉著顏玉珠在人流中穿行，忽然沒來由地，脊背漫起一陣寒意，彷彿被什麼東西盯上了一般。她下意識回頭望去，卻只見熙攘人群，並無異常。
顏玉珠仰頭看她：“姑姑，怎麼了？”
顏俏收回目光，壓下心頭那絲不安，輕輕搖頭：“沒事，走吧。”
“顏姑娘！”一道溫潤中帶著幾分驚喜的聲音從身側傳來。
顏俏循聲望去，就見人流之中，謝言正站在幾步之外，手中提著一盞兔子花燈，暖融融的燈火漫上來，把他的眉目映得清朗如月，正含笑望著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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