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漂亮！”顏玉珠仰著小臉望著散發著七彩光華的琉璃燈，一雙圓眼睛瞪得直勾勾的，連眨都忘了眨，“姑姑，那些燈好漂亮，像天上的彩霞落在了地上！”
顏俏也頗為欣賞這琉璃燈，不過目光更多停留在那走馬燈上。只見每一盞走馬燈都繪著不同的故事，燈影流轉之間，彷彿將整個人間的悲歡離合，都濃縮在了這一方小小的燈盞之中，令人不禁沉醉其中。
謝言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，輕聲問道：“俏兒喜歡走馬燈？”
顏俏微微點頭：“燈影輪轉，故事就在其中，確實精巧。”
謝言聽罷，轉頭對花燈鋪掌櫃吩咐道：“掌櫃，你店裡所有的琉璃燈和走馬燈，我全包了。”
掌櫃的聞言，眼睛一亮，連忙應道：“好嘞！公子稍等，我這就給您包起來！”
顏俏驀地一怔，慌忙上前拉住謝言的衣袖：“謝公子，不用，我只是看看，不必破費。”
謝言卻輕輕搖頭，語氣溫柔又帶著幾分堅持：“難得你喜歡，又恰逢佳節，就當是我的一點心意。”
他頓了頓，低頭看向顏玉珠，笑道：“況且玉珠也喜歡，我這個叔叔自然不能讓小侄女失望而歸。”
“可······”顏俏還想開口拒絕，謝言卻已經在掌櫃算好賬後利落地付了銀錢，他接過掌櫃遞來的那盞最好看的琉璃燈，輕輕放在了顏玉珠手中。
小姑娘捧著燈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是捧了滿手天上的星星。
“謝謝，謝叔叔！”顏玉珠甜甜地喊了一聲，又轉頭看向顏俏：“姑姑，你看，這是謝叔叔送我的燈！”
顏俏看著顏玉珠歡喜的模樣，到了嘴邊的拒絕又咽了回去。
她輕輕嘆了口氣，嘴角卻牽起一絲無奈的笑意：“謝公子，你這麼花錢，很快就要花光了。”
顏俏剛才可是看見了，謝言方才拿給掌櫃的可不是銀子，而是一張銀票，面額還不小。
謝言平日裡在村子裡極為低調，穿洗得軟和的普通棉布衣衫，住父母留下的半舊青磚小院，家裡雖說有三十畝良田，按說也不至於出手這麼闊綽。
“無妨，今日七夕，開心最重要。”謝言語氣淡然，目光卻落在顏俏臉上，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溫柔，“況且，能博你一笑，千金也值得。”
顏俏的耳尖先漫上一層淺熱，跟著臉頰也微微泛起粉意，她忙垂下眼簾，錯開了他灼灼的目光。
謝言見一句話就把人說得害了羞，也不再多話，只是嘴角的笑意愈發深了幾分。
他從掌櫃手中接過走馬燈，提著竹骨燈柄輕輕一晃，暖黃的燈影跟著微微晃動。他轉過身，將燈遞到顏俏面前：“方才見你多瞧了這盞走馬燈好幾眼，可是喜歡？”
顏俏抬眼望去，那盞走馬燈正緩緩轉動，燈面上繪著春夏秋冬四時景緻，筆觸細膩雅緻，光影流轉間，彷彿能看見花開花落、雪落無聲。
她確實喜歡這盞燈，可此刻是謝言親手將燈遞到面前，那份對燈的喜歡忽然就變了滋味，心頭泛起複雜的情緒。她輕輕咬了咬唇，終究還是伸手接了過來，指尖不經意擦過謝言的指尖，兩人都不由得微微一怔。
顏俏前世雖然成親過，卻因為李文軒心中那點兒對白月光林婉兒說不清道不明的執念，兩人成親多年，始終相敬如賓，從未有過親密的接觸。此刻指尖相觸，竟讓她心頭一顫，像是被什麼燙了一下，連忙縮回手，燈卻穩穩地握在了手中。
“多謝。”她低聲說了一句，聲音輕得像夜風拂過耳畔。
謝言看著她在燈光下微微泛紅的臉頰，悄悄將手收回袖中，拇指輕輕摩挲著方才被觸碰過的指尖，那一點少女肌膚的溫軟觸感，彷彿還留在指尖，遲遲不散。
他垂下眼，壓下心底升騰而起的悸動與戰慄，只輕聲應道：“你喜歡就好。”
“三位客官，這是小店今日特製的七夕許願燈，一點薄禮不成敬意，送予三位。”掌櫃將琉璃燈和走馬燈包好，又從櫃檯底下取出三盞小巧精緻的蓮花燈——燈芯處繫著紅繩與木牌。
掌櫃笑著續道：“三位若是有心願，不妨寫在木牌上再放入河中，心願便能隨水流到天河，得織女娘娘垂憐成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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