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回到家,林書悅在飯桌上說起了任臨川和任小萌要去西北下鄉的事。
聽到“西北”兩個字,許富貴夾菜的筷子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,但也僅僅是一瞬,他便像是什麼都沒聽見似的,繼續若無其事地吃他的飯。
曲金鳳卻道:“這兄妹倆倒是機靈,知道往鄉下躲。聽說最近任家老二可是被折騰得不輕,他們要是繼續留在城裡,日子肯定也不好過。”
“誰說不是呢。”許富貴認同地點點頭,“這一到鄉下,誰也不認識誰。只要他們安安分分的,總歸是有清靜日子過的。總比留在城裡找不到工作,坐吃山空要強得多。”
許懷智聞言抬起頭,插了一句:“爸,說到西北,四妹也在那邊呢,也不知道他們這回下鄉,能不能遇上。”
話音剛落,坐在一旁的許懷安忍不住在心裡狠狠翻了個白眼。
他偷偷瞥了一眼坐在對面的林書悅,見她面色如常,這才暗暗鬆了一口氣。
大哥這腦子,真是一如既往地沒長全,哪壺不開提哪壺!
四妹為啥會去大西北?還不是因為當初偷偷給三妹報名下鄉,結果被逮了個正著,這才不得不把名字改成了她自己!
現在好端端地提四妹,萬一三妹心裡不痛快,等會兒把他們兄弟倆揍一頓可怎麼辦?
林書悅沒注意到許懷安的小動作,此刻她心裡正琢磨著另一樁事。
任臨川馬上就要去大西北了,這一去,沒有個十來年怕是回不來的。
自己要不要再去捋他最後一把羊毛?
左思右想,林書悅最終還是放棄了這個念頭。
任家已經被自己搞得差不多家破人亡了,原主的仇,也算是報了。
而且人家還貢獻了一份工作,外加兩千多塊錢呢。
沒必要趕盡殺絕,不給人留一點活路。
而且她估摸著,任臨川身上最多也就是從唐家要回來的那些錢了。
去了大西北那種苦寒之地,估計要不了幾年,那點家底就得全貼進去。
此時,桌上的對話也進入了尾聲。許富貴正冷著臉呵斥:“以後,誰也別在我面前提許懷鈺這個人!”
林書悅坐在一旁,敏銳地捕捉到曲母眼底閃過的一絲複雜情緒。
她想起曲母曾悄悄跟她提過,說許懷鈺去大西北後,給許富貴寄了好幾封信訴苦。
信裡哭訴大西北的風沙有多毒、日子有多窮,甚至還說自己帶的錢都被偷了,聲淚俱下地求許富貴寄點錢過去。
可許富貴呢?看完信後,連眉頭都沒皺一下,當著曲母的面就把信撕得粉碎,扔進了灶膛裡,事後更是連半個字都沒給許懷鈺回過。
曲母當時說:“許懷鈺雖然不是個東西,但老許這心也真是夠硬的。這個女兒說不要就不要了。”
是啊,自己這繼父,心狠起來,可真是一點都不帶心軟的。
第二天是林書悅的休息日,她特意沒騎腳踏車,而是搭了輛公交車前往北門西街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