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裡清楚得很,收不收這彩禮,小芳都和自家沒有任何關係了。
這錢能拿回一點是一點,也能緩解一下家裡的經濟壓力。
旁邊的毛大丫輕輕叫了一聲:“當家的?”
柳大山搖了搖頭,輕聲道:“就這樣吧!”
看他收了紅包,許富貴又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放在桌上:“麻煩老哥老嫂子在這斷親書上籤個字吧!”
聽見斷親書這三個字,柳大山和毛大丫的臉色都變了。
這斷親書一簽,可比口頭上說以後沒關係了,要正式的多。
柳大山有心不想籤,但看著許富貴那威脅的眼神,最終他還是拿起這張紙來,看了又看,猶豫許久後才拿起許富貴放在桌上的鋼筆,在斷親書上籤上了自己的名字。
輪到毛大丫時,她卻死活不肯籤。
她一把將那張紙推開,尖銳著嗓子叫嚷起來:“憑什麼?這丫頭是我辛辛苦苦養大的,憑什麼說斷就斷?斷了,以後誰給我養老?”
“你個蠢貨,閉嘴!讓你籤你就籤!”柳大山猛地一拍桌子,厲聲喝道。
看著丈夫眼神里透露出來的不容抗拒的狠厲,毛大丫嚇得渾身一哆嗦,立刻安靜了下來。
柳大山這才壓低聲音警告道,“你忘了派出所的人是怎麼說的了?你難道是想讓我進去蹲大牢嗎?”
毛大丫這才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。
她咬著牙,眼底閃過一絲怨毒。
然後抓起許富貴帶來的印泥,將大拇指狠狠按了進去,隨後在那張斷親書上重重地按下了一個鮮紅的指印。
她按得極重,指腹用力到泛白,彷彿要把所有的恨意和不甘都死死刻進這方寸之間。
許富貴拿起那張紙看了看,確認無誤後,這才收了起來。
接著,他又從包裡拿出兩份一模一樣的斷親書,遞到柳大山面前,笑著道:“老哥,這兩份你們也籤一下字。這三份斷親書,一份給小芳留著,一份交去街道辦備案,這最後一份,你們自己收好。”
柳芳始終站在一旁,靜靜地看著這一切。直到另外兩份斷親書全部弄好,她才將其中一份疊好,放進自己貼身的衣兜裡,另一份,輕輕放在桌上,推向柳大山。
“爸,媽,”她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,沒有半分波瀾,“從今往後,你們生老病死,都與我無關。我的一切,也與你們無關。再見了。”
說完,她不再看那兩張扭曲的臉,轉身走向門口。
許懷安跟在她身後,許富貴和曲金鳳也一併起身,四人魚貫而出。
門關上的那一刻,柳大山猛地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。碎片四濺,茶水潑了一地。
“白眼狼!”他嘶吼著,聲音在狹小的屋子裡迴盪。
毛大丫坐在椅子上,捂著臉,肩膀一抽一抽地哭了起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