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“城東供銷社”幾個字,曲金鳳的眼睛瞬間亮了。
之前的憤怒早就被拋到了九霄雲外,滿臉堆笑地說:“哎呦,這工作正適合我們悅悅!而且城東供銷社離咱們家屬院也近,以後上下班多方便啊!”
曲金鳳心裡簡直樂開了花。她覺得任臨川出軌的時機簡直太妙了,不僅讓閨女早早看清了渣男的真面目,還硬生生送來了一大筆錢和一份鐵飯碗!
有了這份工作和這筆鉅款,閨女的後半輩子算是徹底有保障了。
要知道,現在城裡的工作多難找啊!好多年輕人畢業後沒事幹,天天在街上閒逛,把街道辦都愁壞了,一直在動員這些無業青年下鄉接受再教育。
曲金鳳雖然沒文化,但也敏銳地察覺到,強制下鄉估計是早晚的事。
如果悅悅到時候還沒工作,被強制送走可怎麼辦?
雖然她可以把自己的工作讓給閨女,但那樣一來,她就沒辦法繼續給悅悅攢私房錢了。
現在這個結果,簡直是瞌睡了送來了枕頭—正正好!
然而,對於曲金鳳的狂喜,李來鳳是一點都感同身受不了。
她的小女兒任小萌今年也上高一了,再過一年畢業,不也得找工作嗎?可現在這份好工作卻被許家截胡了!
李來鳳只覺得心口一陣陣地抽痛。
不過她轉念一想,算了,有她家老任這個後勤主任在,到時候給小女兒再找個好工作也不是什麼難事。
李來鳳哪裡知道,現在是1968年5月,工作雖然難找,但對有門路的人來說,還是能找到的。
可隨著今年年底《人民日報》引述毛澤東指示“知識青年到農村去,接受貧下中農的再教育很有必要”的報道一齣,全國範圍內大規模的知識青年上山下鄉活動隨即轟轟烈烈地展開了。
1966、1967、1968年三屆初中畢業生、高中畢業生,只要沒工作的,全部前往農村。
這一紙通知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。從那之後,工作成了所有城鎮戶口家庭的命根子,每個家庭都圍繞著工作和接班,上演了無數悲歡離合的故事。
到那時,李來鳳再想起今天被換走的這份工作,恐怕會悔得腸子都青了,卻已經為時已晚。
林書悅對這份工作也很滿意,點頭道:“工作交接我希望儘快。畢竟賠償早點拿到手,我也好早點向外界透露我和任臨川早就分手的事。要是晚了,別人還不知道能編出什麼難聽的話來。”
李來鳳想了想,急切地說:“要不我們現在就去供銷社問一下我親戚,看接班需要哪些材料?”她也想早點把這事了結。
曲金鳳欣然同意,不過她讓林書悅先回家,自己和李來鳳去供銷社。
於是兵分兩路。路上,林書悅看到一些大娘嬸子們聚在一起竊竊私語,看到她走近,還露出了尷尬的笑容。
林書悅就當不知道她們在討論自己的事,一路上都熱情地和人打招呼。
大娘嬸子們有的朝她點點頭,有的按捺不住好奇心,問她剛才和曲母去任家幹什麼。
林書悅隨口應付著說:“我不是快畢業了嗎,問問李姨那有沒有工作的訊息。”
既然已經收了錢,林書悅還是很有原則的,不再提任臨川腳踏兩條船的事。
也不管問她的大媽們信不信,她一臉“我說的都是真的”的表情,然後不等大媽們細問,走得飛快。
很快,林書悅回到了自己家。進了房間後,她忍不住趴到床上悶笑了足足五分鐘,才把內心的雀躍釋放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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