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來,村裡流言四起,曲思武卻沒有特意去闢謠,就那麼放任著。
直到喻詩越受不了村民們的指指點點,跑來找他,紅著眼眶問他當時為什麼要救她?讓她去死不好嗎?現在她在村裡都快被逼瘋了。
不知怎麼的,當時的他居然鼓起勇氣向喻詩越告了白。並告訴她,自己一定會好好照顧她,絕對比那葉知青做得更好。
當時喻詩越是什麼表情?他如今努力回想,才終於看清她眼底那抹一閃而過的、得償所願的得意。
可那天等他回家和家裡一說,父母和奶奶卻都堅決反對這樁婚事,事情就這麼僵持著拖了下來。
直到一週後,喻詩越請他去知青點吃飯,說是要謝謝他的救命之恩。他去了,飯桌上,喻詩越不停地勸酒。心上人在側,他腦子發熱,就這麼一杯接著一杯地喝,很快就不省人事了。
等他再醒來時,就發現自己和喻詩越衣衫不整地躺在一張床上。喻詩越哭得梨花帶雨,說他欺負了她。美人垂淚,他能怎麼辦?只能滿心愧疚地承諾,一定會盡快娶她回家。
回到家,他再次提出要娶喻詩越,甚至以絕食相逼。沒過三天,家裡人終究是心疼他,妥協了。
他以為自己終於贏得了愛情。
可現在想來呢?他從頭到尾,不過是落入了喻詩越精心編織的那張網裡。
他真的是太傻了。
想著想著,曲思武突然低低地笑了起來,笑聲越來越大,最後變成了又哭又笑的癲狂模樣。
看著他這副模樣,曲思全嚇了一跳,趕緊上前想要安慰。
林書悅卻一把拉住了他,輕聲說道:“讓他哭一會吧,憋在心裡更容易出事。”
曲思全只好停下腳步,環抱住雙臂靠在牆邊,看著四哥這副模樣,忍不住撇了撇嘴,小聲嘟囔道:“唉,果然是越美的女人越會騙人。以後我可要離女人遠點,免得也被騙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。”
只是此時的他哪裡會想到,這句信誓旦旦的狠話很快就會被他自己打破。他不僅沒能躲開,反而一頭扎進了愛情的羅網,心甘情願地為那個女人傾盡所有。幸運的是,那並非吸血的毒玫瑰,而是與他並肩同行的良人。
屋裡,曲思武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,最後變成了壓抑的嗚咽。他把臉埋在臂彎裡,肩膀一聳一聳的,他把這些時日以來所有的委屈、不甘、憤怒和悔恨,全都哭了出來。
林書悅安靜地站在一旁,沒有出聲打擾。她知道,有些結,只能自己解開;有些痛,必須徹底經歷一遍,才能換來真正的清醒。
不知過了多久,曲思武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。他緩緩抬起頭,用袖子胡亂抹了一把臉。他的眼眶依舊紅腫,眼底佈滿了血絲,但眼神卻已經恢復了清明。
他撐著床沿坐起身,雖然身形還有些搖晃,脊背卻挺得筆直。他看向林書悅,聲音沙啞:“悅悅,謝謝你告訴我這些。”
林書悅輕輕搖了搖頭,柔聲安撫道:“表哥,你該謝的是大隊長、牛會計他們,他們為了咱們家的事跑前跑後的。至於我們,都是一家人,為你費心是理所應當的。我們也沒別的心願,只希望你能過得好,以後千萬不要再被人當傻子騙了。”
曲思武沉默了片刻,緩緩道“你說得對,我們都是一家人,之前是我豬油蒙了心,為了一個滿嘴謊言的女人,居然忤逆父母長輩,是我錯了。”說著,還狠狠打了自己兩耳光。
林書悅看著他徹底清醒的模樣,欣慰地笑了:“表哥能想通就好。往後的日子還長,你得儘快從這件事裡走出來,把日子過好,這才是舅舅舅媽他們希望看到的。”
一直緊繃著神經的曲思全此時也長長地鬆了一口氣,他走過去伸手拍了拍曲思武的肩膀。心想,這樁事總算是要翻篇了。
林書悅看曲思武精神稍微振作了一些,便順勢開口問道:“思武表哥,大舅媽準備問喻詩越要賠償,你能核算一下,你在喻詩越身上花的所有錢嗎?”
曲思武愣了一下,眼中閃過一絲不可置信:“這……還能要回來?”
曲思全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,理直氣壯地說:“當然能了!她現在跟我們家毫無關係,憑什麼花我們家的錢?那都是咱們一家子辛辛苦苦掙來的血汗錢!”
林書悅也在一旁幫腔:“思全表哥說得對。你把你給喻詩越買的所有東西的價錢、帶她在外面吃的飯,甚至連你救她之後的營養費、感謝費,都得一筆一筆寫上。”說著,她順手將曲思武書桌上的紙筆遞了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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