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上,兩家人湊在一塊兒,邊走邊嘮,氣氛十分熱絡。得知林書悅終於落實了工作,曲二舅滿臉欣慰,他慈愛地摸了摸外甥女的頭,豪爽地說:“我家悅悅有出息了!正好二舅手裡還有一張手錶票,你哪天得空了,來找二舅拿。”
“不用了,二哥。”曲金鳳聞言連忙擺手婉拒,“我家老許也給了我一張手錶票,讓我過些天就帶悅悅去挑一塊。”
林書悅聞言,驚訝地轉頭看向許富貴。她怎麼也沒想到,在許懷智忙著下彩禮的節骨眼上,許富貴竟還能把手錶票留給她?她心中一暖,仰起頭,衝著許富貴甜甜地喚了一聲:“謝謝許叔。”
許富貴神色微微一僵,略顯尷尬地點了點頭,乾巴巴地回了句:“應該的。”
曲二舅是個敏銳的人,立刻察覺到這話裡透著幾分不尋常。但他瞥了一眼自家妹子,見她不願多說,便也識趣地裝傻,只當沒看見。
他只是轉過頭,語氣輕快地對林書悅說:“那二舅想辦法給你淘換張腳踏車票吧。我記得我們車隊裡的老張手上正好有一張,明兒我就去問問他。”
這話一齣,林書悅的眼睛頓時亮了。這些天上班,最讓她痛苦的莫過於那每天單程四十分鐘的路程,讓她腿都走廢了。
她不止一次地和888商量,企圖簽到出自行車或腳踏車票,卻總被系統無情地駁回,最後被她煩得不耐煩了,直接告訴她:每張腳踏車票都有獨立編號,來源必須經得起追溯,憑空變出一張,她對外根本沒法解釋。林書悅這才無奈作罷。沒想到今天二舅給了她一個這麼大的驚喜。
林書悅立刻狗腿地圍著二舅和二舅母不停地吹彩虹屁,把他們高興得一路上笑聲就沒斷過。連許懷瑾也小嘴叭叭地圍著二舅不停地說好話,最後成功地得到二舅的承諾:下次給他買支鋼筆。
後面的曲思傑和曲思澤聽著這姐弟倆的好話不要錢似的往外冒,白眼都快翻天上去了。他們怎麼記得以前這表妹是很靦腆的性子啊,現在怎麼變成這樣了?難道供銷社就這麼能培養人?
沒過多久,兩家人便順利坐上了回城的公交車。車廂裡微微搖晃,曲金鳳和二舅媽挨著坐在一起,她壓低了嗓音,將家裡最近發生的一樁樁、一件件,大體跟二舅媽透了個底。
二舅媽在一旁聽著,臉色隨著曲金鳳的述說不停地變幻著,時而氣得咬牙切齒,時而又露出欣慰的笑意。
待曲金鳳說完,二舅媽長長地嘆了口氣,滿眼憐惜地看向林書悅:“還好咱們悅悅福氣大、運氣好,這些坎兒總算是順順當當地邁過去了。往後啊,她定會否極泰來,一輩子平平安安、順順遂遂的。”
到了城裡,兩家人道別分開後,林書悅他們便擠上公交車,一路顛簸著回了鋼鐵廠家屬院。
剛踏進家屬院的大門,林書悅就敏銳地察覺出今天的氣氛有些不同尋常。此時已是傍晚六點,天色漸暗,平日裡這個點家家戶戶都在忙著做飯洗漱,可今天卻反常地熱鬧。
路上三三兩兩聚著好幾群大媽大嬸,她們腦袋挨著腦袋,正低聲嘀咕著什麼。說到興頭上,這些人還會默契地交換個眼神,捂著嘴神秘兮兮地偷笑。
林書悅心裡頓時像被貓爪子撓過似的,癢癢得不行。她腳下的步子不自覺地慢了下來,一雙眼睛在人群裡來回掃視,滿心盼著能趕緊逮住個相熟的嬸子,好湊過去打聽打聽這最新鮮的八卦。
功夫不負有心人,林書悅很快就在一個角落裡發現了潘大媽和幾個眼熟的嬸子。她立刻拉著曲金鳳快步湊了過去:“潘大媽,你們聊什麼呢,這麼熱鬧?”
潘大媽一看到林書悅母女,眼睛瞬間就亮了,那神情居然比林書悅還要激動幾分:“小林啊,你們今天怎麼不在家?可是錯過了一個天大的熱鬧!”
“什麼熱鬧?”林書悅的眼睛也亮晶晶的,滿臉都寫著興奮。
潘大媽身旁的一位大媽立刻接過了話茬:“嗨,今天任主任家娶媳婦,你們知道的吧?”
“知道啊!本來還想去湊個熱鬧的,但我大哥家的侄子也是今天辦喜事,就沒去成。蘇大姐,你的意思是……任家的婚禮出事了?”曲金鳳順勢問道。
“誰說不是呢!”蘇大姐一拍大腿,幾位中年婦女立刻你一言我一語地把事情經過倒了出來。
原來,今天任臨川接新娘子回來時,女方那邊還跟著來了幾個長輩,以及新娘的弟弟——一個叫唐金寶的胖小子。
在安城的習俗中,女方會派一個小男孩跟著婚車去男方家,這叫“壓車”,寓意是早生貴子、人丁興旺。到了男方家,男方通常需要給這個小孩一個紅包,他才肯下車或進門。
這出鬧劇的導火索,就出在這個紅包上。
當時婚禮現場正熱鬧著,眾人正喜氣洋洋地催著新娘子下車。負責壓車的唐金寶卻扯著嗓子嚷嚷,說按規矩得先給他個紅包才肯動身。這是習俗,李來鳳爽快地遞過去一個紅包。
本以為這事兒就算成了,誰知唐金寶這小子行事卻毫無分寸,當著眾人的面直接拆開紅包,當場就數了起來。紅包裡包的是兩塊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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