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嚐嚐，杭州送過來的，今年的頭採。”
“謝謝王總。”
陳陽端起茶杯，輕輕抿了一小口，溫熱清苦，回甘挺快。
王宏遠放下茶壺，身子微微前傾，雙臂支在膝蓋上。
他沒有繞彎子，那雙在體制內打磨多年的眼睛，直勾勾盯在陳陽臉上。
“陳導，今天這期節目錄完，我算徹底看明白了。”
王宏遠開門見山，語氣誠懇到了極點：“你腦子裡的東西，比國內這幫老編導領先了不止一個身位。把綜藝對抗做成心理戰，還能讓藝人毫無防備地交出底牌，這是真本事。”
陳陽把茶杯擱回茶几，發出極輕的一聲脆響：“不過是鑽了藝人們勝負欲的空子，登不上大雅之堂。”
“你太謙虛了！”
王宏遠一擺手，直接打斷，神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：“小陳，我叫你一聲老弟。咱們真人面前不說假話。”
王宏遠豎起一根食指，聲音低沉而有力：“只要你點頭，番茄臺綜藝部核心導演編制，下週一就能辦好入職手續。帶事業編，全額社保公積金，魔都戶口直接給你落死。”
他沒等陳陽開口，緊接著伸出第二根手指。
“第二，下半年臺裡規劃的S級大型戶外真人秀，獨立立項權給你。預算上不封頂，臺裡所有簽約藝人、主持人、攝製團隊，你陳陽看上誰，直接調誰，我給你簽字兜底！”
最後，王宏遠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白紙，推到茶几正中。
“第三，薪資按臺裡特聘專家的頂格標準走，獎金係數全臺最高。另外，短影片那邊的分成模式，我們按獨立製作公司的機制跟你籤對賭，保底收益絕不會比你在抖音拿的少一分錢。”
條件開得極厚。
在2015年的當下，地方一線衛視的黃金編制、S級專案獨立支配權、頂格待遇，哪怕是放眼整個京圈和滬圈的資深導演，也極少有人能拒絕這種一步登天的跳板。
旁邊那個一直沒說話的中年人，推了推眼鏡，看著陳陽的眼神里帶上了幾分豔羨。
VIP室裡只有紫砂壺底下電陶爐發出的輕微嗡嗡聲。
陳陽坐在沙發裡，目光平靜地掃過桌上那張紙條。
他的右手食指下意識摩挲著左手腕上那塊磨白了邊緣的舊電子錶。
橡膠錶帶帶著體溫，微微發熱。
沒有激動，沒有受寵若驚，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變。
陳陽抬起眼皮，迎著王宏遠那對炙熱而期待的眸子，唇角揚起一抹溫和平穩的笑意。
“王總監，您真是抬舉我了。”
陳陽開口，聲音不徐不疾，帶著一種讓人挑不出毛病的鬆弛：“說實話，您開的這些條件，放在圈裡任何一個導演面前，都是做夢都不敢想的大餡餅。”
王宏遠笑了笑：“你有這個本事，就配得上這個待遇。”
“但我這人吧，有個大毛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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