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管辦公室的百葉窗半開著。
陳陽身上換了一套深色的免燙襯衫，領口敞著兩顆釦子，袖子齊整地挽在小臂上。
他整個人陷在寬大的布藝沙發裡，手裡拿著一瓶常溫礦泉水，擰開喝了一小口。
辦公桌後頭，坐著一位三十出頭、戴著無框眼鏡的精幹男人。
趙鳴。
抖音綜藝板塊的實際掌舵人，也是陳陽在平臺內部最有力的支持者。
趙鳴低著頭，手裡的簽字筆在桌面上有節奏地敲擊著。
篤、篤、篤。
空氣裡只有空調出風口的輕微呼嘯聲。
“王宏遠真這麼跟你說的？”
趙鳴抬起頭，眼鏡片後頭的目光銳利如刀，緊緊盯著陳陽。
“給編制，帶戶口，下半年S級大型戶外真人秀全權交給你，預算上不封頂？”
“字條都寫好了，推到我眼皮子底下。”
陳陽神色平淡，語氣裡沒有半點炫耀的意思。
“你怎麼回的？”趙鳴身子微微往前傾，眼神里透著一股試探。
體制內的黃金編制，地方一線衛視的王牌資源，對於任何一個野蠻生長的網生內容導演來說，誘惑力大到近乎致命。
趙鳴心裡其實也沒底。
陳陽要是真動了心跳槽去番茄臺，以現在的合同條款，抖音根本攔不住。
陳陽笑了。
他把手裡的礦泉水瓶擱在茶几上，指腹輕輕摩挲了一下腕上的舊錶帶。
“我跟王宏遠說，我野慣了，受不了臺裡開不完的例會和層層蓋章。”
陳陽看著趙鳴，眼神清澈坦蕩：“我還跟他說，知遇之恩不能丟。當初平臺給我兜底放權，我不能轉頭就去吃公家飯。”
趙鳴手裡的簽字筆猛地一停。
他盯著陳陽看了足足三秒鐘，眼底緊繃的神色如同春水消融般化開，嘴角慢慢揚起一抹極暢快的笑意。
“哈哈哈哈！好！我就知道我沒看錯人！”
趙鳴把筆往筆筒裡一扔，整個人往後靠在大皮椅上，胸膛起伏著。
“陳陽，你這份情，我趙鳴記在心裡。別的不說，只要你在抖音一天，短影片和自制微綜這一塊，除了我，沒人能對你的專案指手畫腳！”
“謝趙總。”陳陽點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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