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廂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半秒。
陳賀那胖胖的手指頭還直勾勾戳在半空中，橫肉抖得跟篩糠一樣，眼珠子裡冒著幽綠的光。
鄧朝挽著袖子，李辰亮著膀子，一左一右跟哼哈二將似的堵在過道前頭。
滿屋子人全盯著門口那個剛進來的年輕人。
陳陽雙手插在工裝褲口袋裡，眼底帶笑，腳步都沒頓一下。
他徑直穿過鄧朝和李辰中間的空檔，走到轉盤圓桌正中央那個空出來的位子，拉開椅子，大模大樣地坐了下來。
“今晚賬單算我的，私人掏腰包。”
陳陽隨手把桌上的白瓷茶杯翻過來，拎起茶壺倒了半杯普洱，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“陳賀你要是吃不下，我等會兒讓後廚單獨給你打包十隻大閘蟹帶回酒店。”
滿屋子的殺氣啪的一聲碎了一地。
“好嘞！陽子敞亮！”
陳賀那一臉悲壯的橫肉唰地換成了諂媚的笑。
他甚至沒打半點磕巴，直接把戳出去的手指頭往下一拐，順勢拍在桌面上。
“服務員！加菜！聽見沒？今晚有人請客！”
陳賀扯著嗓子衝門外大喊：“剛才說的遼參，給大夥兒一人上一盅！大閘蟹挑最大個兒的蒸！母的！全要帶膏的！”
包廂裡頓時炸開了一鍋粥。
“陳賀你變臉比翻書還快啊！”鄭凱在旁邊笑罵了一句，手裡的筷子已經飛快伸向了剛轉過來的冷盤醬鴨。
鄧朝也繃不住樂了，把手裡的空酒瓶子往轉盤上一放，拉開椅子坐回位子上。
“我說小陳導，你這是真發財了啊？番茄臺給你結賬了？”
鄧朝眯著眼，探著腦袋打趣。
“沒結賬就不能犒勞犒勞大家？”
陳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，語氣慢悠悠的。
“諸位今天在受苦了，組藍連芥末都吞下去了，我這當導演的要是連頓硬菜都捨不得，傳出去還怎麼在圈裡混？”
坐在對面的王組藍正端著一杯熱大麥茶漱口。
聽到這話，王組藍苦哈哈地舉著茶杯站了起來，身子往前探著。
“陳導……陽哥！我叫你哥行不行啊？”
王組藍那張被溼巾擦得半黑半白的臉皺成了一團，港普帶著哭腔。
“大閘蟹我就不爭了，我現在舌頭還是麻的！我敬你一杯茶！咱們下一期可千萬不能再這麼玩了，求放過啊！我這身板真禁不起第二次折騰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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