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的別克商務車在魔都夜色裡一路疾馳。
車窗外，霓虹燈影飛快後退，路上的車流已經稀疏不少。
副駕駛座上的嚴閔顯得亢奮得很，一路上手裡那張通告單就沒放下過，捲起來又攤開，紙角全被攥得皺巴巴的。
“陳導，今晚真太託底了！”嚴閔扭過頭，眼睛裡直冒光，語速快得像連珠炮，“你是不知道，孫宏雷剛才在飯桌上那眼神，盯得我後脊樑直冒汗！這幫老狐狸，平時客客氣氣，真要算計起來，能把導演組生吞活剝了！”
“他們不是針對你。”陳陽聲音平穩，帶著點夜色裡的沙啞，“成名早的演員，防備心天生比普通人重十倍。尤其是戶外沒劇本，他們怕被剪輯坑，第一反應肯定是先扎刺探底。”
“對！就是這個理！”嚴閔猛拍了一下大腿，車身都跟著震了一下，“所以明天第一仗必須打響！咱們直接給他們來個措手不及！”
車子拐進一條不算寬敞的支路，在一家高檔酒店門前停穩。
這家店被極挑節目組安排的酒店，門口停著好幾輛貼著番茄臺臺標的麵包車。
陳陽推開車門跳下車，順手摸出手機看了一眼老張剛發來的就位資訊。
“陳導，你帶的人早到了！”嚴閔跟著跳下車，一邊急匆匆遞過一張房卡，一邊乾脆利落地交代對接情況，“六個房間全挨著，就在三樓東頭。他們的裝置箱下午已經全拉進三零二了。”
說到這，嚴閔抬手看了眼腕錶，神色間透著臨近開機的焦灼，語速極快：“明天凌晨四點整咱們準時開拍，我那頭還有一堆排程流程得回去死磕，就不陪你上去了。你帶兄弟們抓緊時間眯一會兒，咱們明早見！”
“行，閔哥你忙你的，不用管我們，到點見。”陳陽接過房卡，痛快地點了點頭。
嚴閔重重拍了拍陳陽的肩膀，轉頭便急匆匆鑽回車裡，帶著自己的助理去忙活了。
陳陽利落地收起手機，獨自轉身邁進酒店大堂，踩著臺階直奔三樓走去。
陳陽邁開長腿，踩著水泥臺階往大堂走。
上了三樓。
陳陽伸手推開門。
屋裡擠著七八個精壯漢子，地板上攤滿了黑色的防滾架、鏡頭包、電池組。
老張正穿著汗衫，大馬金刀坐在床沿上給機器貼標籤，幾個年輕攝像橫七豎八癱在刷手機。
“陳導！”
見到陳陽進門，老張立馬把手裡的膠帶一放，麻溜地站了起來。
屋裡那幾個癱著的年輕攝像也撲稜著坐起身，規規矩矩叫了一聲：“陳導。”
陳陽隨手把房門帶上，隔絕了外面的走廊動靜。
他站在房間當中，目光掃了一圈地上的裝置。
六套便攜機位碼得整整齊齊，電池指示燈全泛著綠光，無線圖傳的天線也擦得乾乾淨淨。
“老張，裝置今晚全調校好。”陳陽側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，語氣乾脆，“明天凌晨四點整，就要開錄了。咱們至少半個小時就準備好出門了。”
話音剛落。
房間裡頓時響起一片倒抽氣的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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