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陽拉過一把摺疊椅坐下，從揹包裡翻出六角扳手和鏡頭布：“你去歇著，我把這兩套便攜圖傳的接收頻段調一下，免得明天和衛視的公用訊號撞頻。”
老張張了張嘴，還想勸兩句，可見陳陽已經低頭專注地擺弄起機器，只得把話咽回肚子裡。
“那……行，辛苦您了陳導，明天我在大堂等您。”老張輕手輕腳退出了房間。
房門合上。
陳陽坐在椅子上，神情完全沉入工作狀態。他將重型斯坦尼康的減震臂拆開，細緻地調整著配重塊，手指摸過軸承處的潤滑脂，確認順滑無阻。
隨後，他又把便攜圖傳接上手持監視器，一遍遍重新整理延遲引數。
常人熬到這個點，眼眶早就發紅乾澀，思維發木。可陳陽眼神依舊透亮，後背挺直如松，身上沒有半分倦意。
在這個時空的身體，精力充沛得連他自己都覺得離譜。
調完最後一顆螺絲，陳陽看了眼腕錶。
十二點十三分。
他將工具收進包裡，起身走進逼仄的衛生間，擰開水龍頭。
收拾妥當，他拉開門走回臥室。
快速睡著了。
鬧鈴響起。
三點二十分。
老張頂著雞窩頭推門進來，手裡還拎著幾包熱豆漿和包子，滿臉浮腫，哈欠打了一半硬生生憋了回去。
“陳導……您醒了啊？”老張看怪獸一樣看著陳陽。
“吃了東西去叫人。”陳陽撕開一包熱豆漿的塑膠吸管，插進去吸了一大口，把兩個肉包子塞進夾克口袋，“帶好備用電池，下樓。”
凌晨四點整。
極挑的跟拍導演和攝像團隊迅速集結完畢。
大堂角落裡，嚴閔壓低聲線，藉著幽暗的燈光迅速攤開手裡的流程單。
“時間緊，咱們長話短說，按計劃分組行動。”嚴閔指著身前的幾撥人快速點將，“一號到五號跟拍導演，帶上你們各自的攝像組，現在立刻去對應的客房樓層就位。沒聽到對講機裡的統一口令，誰也不準提前弄出動靜！”
“明白。”幾撥人馬快速點頭，立刻四散沒入幾個不同的電梯口。
嚴閔轉過頭，看向陳陽：“陳導，你帶一個兄弟跟我走。咱們去十一樓的1108。”
“好。”陳陽一點頭，轉頭衝老張打了個手勢，“老張，你帶剩下的兄弟跟著衛視的其他組，盯好跟拍路線，自己找角度插機位。”
“得嘞，陳導放心。”老張一揮手，帶著剩下的幾個小夥子迅速隱入另一部電梯。
大廳裡瞬間冷清下來，電梯間只剩下嚴閔、陳陽和一名番茄臺的副導演。
金屬轎廂平穩上升，指示燈一格格跳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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