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盡頭的包廂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。
嚴閔嘴裡叼著根沒點著的煙，晃晃悠悠地走了出來。
看見陳陽和張一興站在窗邊，嚴閔招了招手：“一興，進去吃肉，小豬正找你拼酒呢。”
“哎，好嘞嚴導！”
張一興老老實實應了一聲，衝陳陽點了點頭，快步跑回了熱鬧非凡的包廂。
厚重的木門合上，走廊裡重新安靜下來。
嚴閔走到陳陽身側，從兜裡摸出打火機，啪嗒點燃了香菸。
青藍色的煙霧在走廊燈光下繚繞開來。
嚴閔深吸了一口，胸膛起伏著，通紅的臉上終於褪去了剛才在飯桌上的喧鬧，多了一抹疲憊與凝重。
“陳導，借一步說話。”
嚴閔側過身，把陳陽引到了走廊盡頭的小露臺上。
露臺正對著弄堂裡的幾棵大梧桐樹，微涼的夜風穿堂而過。
嚴閔轉過身，兩隻粗糙的大手伸出來，死死抓住了陳陽的胳膊。
手勁很大，帶著微微的顫意。
“陳陽，老哥今天跟你掏心窩子說句亮話。”
嚴閔看著陳陽的眼睛，聲音壓得極低：“今天這第一仗，能打得這麼漂亮，全靠你帶來的這幫兄弟頂住了雷。”
“番茄臺那幫老油條，平時在演播廳裡頤指氣使慣了，根本不知道戶外真人秀的水有多深。”
嚴閔自嘲地笑了一聲：“開機前半小時，還有兩個主攝像跟我抱怨起太早，鏡頭對焦都對不準。要是真靠他們，今天那些突發鏡頭，全特麼得漏光！”
陳陽站在風裡，神色平和地聽著，左手插在衛衣前頭的連通兜裡，沒插話。
嚴閔往前湊了半步，語氣裡帶著懇求：“陳導，你能不能繼續帶隊幫我盯場？也不用你期期親自扛機子，只要你帶著你那幾個跟跑攝像在現場壓陣，我嚴閔心裡就有底！”
嚴閔拍了拍胸脯：“勞務費你開！番茄臺給不起的，我走我自己的工作室賬目給你補上！”
陳陽抬了抬眉毛。
他手掌搭在露臺的石欄杆上，指腹輕輕敲擊著冰涼的水泥檯面。
篤、篤、篤。
節奏不疾不徐。
陳陽身上那種屬於年輕人的散漫勁兒，在這一刻悄然隱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冷靜與嚴謹。
“閔哥，咱們私交歸私交，有些話我得擺在檯面上說。”
陳陽開口，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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