莊園外門那道長長的石頭臺階黑燈瞎火。
臺階底下停著兩輛掛著藍白牌照的黑轎車,兩個穿著黑西裝的中年男人一路小跑著迎上來,手裡捏著蓋了紅章的牛皮紙資料夾,腦門上全是汗水。
“邊執行官,可算等到您出來了,”為首的禿頂男人彎著腰直打哈哈,嘴裡直喘粗氣,“今晚要是沒有您遞出來的那些藥方底稿
外城那座藏了幾十年的大窟窿還不知道要爛到什麼時候,議會那幾位委員特意交代我們跑這一趟,往後在內城不管有啥差事,我們防衛署一定唯您馬首是瞻…”
旁邊稍微矮半個頭的男人猛的扯了他一把,眼珠子往旁邊樹林裡亂瞟
“老張你嘴上沒個把門的啊,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,到處都是各家趴著的耳朵,你在這兒嚷嚷生怕別人不知道這事跟邊小姐有關是不是?”
老張嚇的身子一哆嗦,趕緊拿袖子擦了擦鼻尖上的汗珠子,連連點頭,“對對對,看我這張漏風的嘴
今晚這事全是我們督查科自己巡街查出來的,跟邊小姐連半毛錢干係都沒有,我們就是例行過來給魔法協會送個公函…”
邊玖月拉緊了黑色風衣的腰帶,擦著老張的肩膀徑直走過去“既然查清楚了就回你們的公署寫結案報告,大半夜堵在風口上也不怕閃了舌頭。”
老張被噎得臉皮發緊,悻悻的把檔案塞回包裡,站在原地不敢再往前跟半步,只能目送著那兩道黑裙子拐進停在路邊的馬車裡。
馬車軲轆壓在青石板上發出咕嚕咕嚕的悶響,莉莉絲靠在軟墊上閉目養神,邊玖月窩在另一側角落裡,腦子裡的系統播報音正叮叮噹噹響個不停
提示第三槽滿格獎勵的三次免死特權已經妥妥落在被動格子裡,第四槽那個原本灰濛濛的凹槽徹底亮了起來,散發著一股子柔和又生機勃勃的綠芒。
“總算把雷家這根刺給拔了,”莉莉絲撩起眼皮掃了她一眼,嘴角挑著看戲的調調,“你剛才在臺階上停那一下,我還以為你捨不得給邊家留條活路呢。”
“我巴不得他們明天就去要飯,哪來的捨不得,”邊玖月單手託著腮幫子看向窗外飛馳的夜景。
“這就對了,對付吸血的蛀蟲就得連窩端,”莉莉絲拍了拍裙襬上的褶子,“等回了主樓先去艾瑪那兒喝杯熱茶,她那性子,指不定在屋裡轉了多少圈了。”
沒過多久到了魔法協會主樓,剛進屋裡就聞到了濃濃的佛手柑紅茶香。
艾瑪坐在單人絨布沙發裡,見兩人進門才把手裡的銀茶匙擱在盤子裡,眉宇間帶著點散不開的愁雲,“可算全須全全的回來了,巡防營那幫人的警笛在山腳下響了大半夜,我還當你們在莊園裡跟七宗罪動起手來了呢。”
莉莉絲甩掉腳上的細高跟,光著腳丫子陷進長條沙發,端起大茶杯咕咚灌了兩口
“借那幾個小子兩個膽子也不敢動,你是沒瞅見,雷家那老頭子被氣得兩眼翻白直接挺屍,邊家兩口子跪著自個兒抽大嘴巴子,雷諾那個廢物被打斷了骨頭在地上蛄蛹,簡直比外城馬戲團的猴戲還好看。”
艾瑪無奈的嘆了口氣,把毛巾遞到邊玖月手裡,“真是了,可惜又錯了一場好戲。”
“雷家倒了是痛快,可外城那條黑產鏈條一斷,內城那些靠違禁藥吊命的老傢伙們肯定要發瘋,最高議會想搶礦權,親王府也坐不住,尤其是陸夙離,這老狐狸手段陰狠著呢,玖月你這陣子千萬別落單。”
邊玖月拿毛巾擦擦手低著頭應了一聲,“老師您放心,我心裡有數。”
她揉著太陽穴裝出一副酒勁上頭的疲態,“壽宴上香檳聞多了有點噁心,我先回後頭偏院透透氣。”
從主樓迴廊繞出來,夜風順著後山藥圃的青石小徑直灌脖領子,空氣裡全是溼漉漉的青草苦味,四下黑漆漆的連個燈影都沒有,邊玖月挑了塊背風的青石坐下,閉上眼把神識沉進心口。
第三槽那團綠汪汪的光芒正順著經脈緩緩流動,像春天的嫩芽破土一樣帶著極強的修復力
暗雷主攻殺伐,若是能配上一門能快速自愈傷口的木系,往後就算被圍攻也能硬生生耗死對手。
正想著,腳底下的泥土突然傳來一陣極細微的顫動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