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歸把女孩輕輕扶了起來,靠在樹上,趴下去湊到她受傷的那條腿前細細看去。
夜裡黑,看不清楚,但紗布的顏色不對,漆黑一片,像被什麼東西浸透了。
他伸手摸了一下,紗布底下黏糊糊的,傷口周圍的皮膚鼓了起來,摸著有些發燙。
真感染了!
陳歸蹲在那兒,手還搭在受傷的小腿上沒動,腦子裡嗡嗡的,像有一群馬蜂在飛。
他知道這個時代傷口感染意味著什麼,沒有抗生素,沒有特效藥,磺胺粉只能管住表面,一旦傷口深處潰爛,不及時處理,只能等死!
當初包紮時,還慶幸是貫穿傷,沒有打碎骨頭,以為消下毒包紮下就能好,沒想到還是走到了最壞的方向。
他想起原主記憶中一個個因為傷口感染而丟了性命的人,腦中越來越煩躁。
站起來,走到那堆箱子旁邊,翻出那箱貼著紅十字的箱子,撬開一看,裡邊全是給鬼子配的個人急救包。
沒有手術刀、止血帶,更沒有麻藥這些東西。
他把箱子蓋上,蹲在那兒,雙手抱著頭,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。
不知何時,趙德柱走了過來,手裡還拿著半塊乾糧,看見他蹲在藥箱旁邊,感覺到氣氛不對勁,也蹲了下來。
“頭兒,咋了?”
“她傷口感染了。”
趙德柱愣了下。
回頭看了一眼靠在樹上的女孩,知道感染是什麼意思。
現在這地方,沒刀、沒麻藥、沒醫生,截肢就是拿鋸子硬拉,拉完了也未必活。
兩個人蹲在藥箱旁邊,誰也沒說話。
“有醫生嗎?”
等了一會,趙德柱站起身,對著人群喊了一嗓子,聲音不大,但在這片安靜的林子裡,每個人都能聽到。
人群裡沒人應,趙德柱又喊了一遍,還是沒人應。
“別問了,醫院肯定是最早被鬼子佔的,醫生跑不出來。”
陳歸叫住了他。
“頭兒…”
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半塊乾糧,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,嘆了口氣,轉身繼續給那些人分罐頭去了。
陳歸靠到女孩身邊坐下,雙眼無神的盯著夜空,心中一片亂麻。
“我是不是感染了?”
突然,一句很低的聲音傳來,嚇了陳歸一跳,轉頭看去,女孩不知什麼時候睜開了眼,盯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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