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叫沈秀英,”
“金陵女子學院的學生,我們導師…被日本人糟蹋了,她帶回來幾張照片,後來搶了手榴彈和日本人自盡,沒響,被折磨死了。”
陳歸沒說話。
“再後來,日本人搜捕,我們都跑散了,遇到了你,沒想到你這麼厲害,能把他們帶出來。”
她費力的抬起頭,看了看陳歸,又重新靠在肩膀上,伸手從懷裡摸出那個上次沒送出去的筆記本,又塞進了他懷裡。
“老師說,鬼子的暴行遲早會得到審判,但需要我們去爭取,天下從來沒有白來的恩賜。”
女孩還在低聲說著在城裡看到的一切,小鬼子所做的一切。
她好像認定了陳歸能活著出去,把這些話帶出去,說給後人聽。
陳歸腦子已經不在這裡了,想起那個中年男人被刺刀捅進肚子時的不甘,想起那個中年女人手裡攥著剪刀,撲向鬼子的憤恨。
原來那真是她父母啊,到死都沒說櫃子裡有人。
摩挲著手中的筆記本,他覺得自己該死,別人拿命護著他,自己卻連他們唯一的女兒都救不了,活著還有什麼用?
閉上眼,紫金山周圍,所有鬼子的據點出現在了腦海中。
南麓是炮兵陣地,紅點密密麻麻,東西兩面都有營地,看規模是聯隊級的。
北麓也有,城裡進不去,只能在城外想辦法。
他把視線往西拉,紫金山西面,離他們大概三四公里的地方,一片紅色的建築,中間一排長房子,旁邊幾間小屋子,外圍拉著鐵絲網。
畫面慢慢放大,是小鬼子的一所野戰醫院,屋子裡裡面躺著滿滿當當的傷員,像沙丁魚罐頭一樣。
幾個穿白大褂的來回走動著,一間屋子裡,兩個醫生正在給一個鬼子鋸腿,那鬼子嘴裡咬著東西,臉漲得通紅,雖然聽不到聲音,但陳歸知道,這鬼子此刻叫的有多慘!
院子門口兩個哨兵,端著槍,靠著牆,幾十米外有一排營房,裡面躺著幾十個小鬼子,在睡覺。
營房門口站著一個軍官,衣服沒扣好,正對著電話肅立,好像接到了什麼命令。
掛了電話,拿起指揮刀,帶著兩個兵出了門,開始了巡查。
陳歸睜開眼,心中算了算,把筆記本塞回沈秀英手裡。
“自己拿著,我再想想辦法。”
站起身走到人群中,趙德柱正蹲在地上,看著兩個傷兵自己往傷口上倒碘酒,嘶嘶的直吸氣。
“走,先進山!找到休息的地方再說。”
趙德柱嗯了聲,站起身招呼著一群人,扛箱子的扛箱子,背槍的背槍,扶傷員的扶傷員。
一百多人從林子裡鑽出來,跟著陳歸往紫金山的方向走。
這一次,大概是吃了些東西的緣故,走的明顯比剛才快多了。
陳歸自己背上了沈秀英,他倆走在最前頭,她摟著脖子,臉緊貼著肩膀,撥出的熱氣打在他身上,癢癢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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