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丞相胡惟庸被殺,其麾下依附的所有黨羽被連根拔起,文官勳貴一同被打壓。同時,高皇帝還借胡惟庸的罪名,將丞相這個威脅了皇帝近千年的職位,一併廢去。”
“有明一朝,不再設定丞相一職。皇帝徹底掌控君權與相權,真正做到了皇權的高度集中。”
白淺說到這裡,話鋒一轉:“不過,凡事有利必有弊。”
“胡惟庸案前後株連達三萬餘人,導致大明官僚體系的人才出現嚴重斷層,許多政務基本無人處理,行政效率明顯下降。同時,這一案件也加重了官員們的消極風氣——洪武一朝的官員終日惶恐不安,只求無過,不敢有功,無人膽敢直言擔當,形成了一股消極避事的歪風。”
“更嚴重的是,這一案件徹底寒了朝野上下所有官員的心。尤其是李善長的死,滿朝文武無不心寒膽怯——這也為後來的靖難之役,埋下了伏筆。”
靖難之役。
這四個字一齣口,朱高爔單手捂臉,不忍再看。
完了,最後還是說到了靖難之役。
他偷偷瞄了一眼自己那位年僅十六七歲的父親——燕王朱棣此刻正面露疑惑,顯然還不知道這三個字意味著什麼。
但等他以後知道了……朱高爔不敢往下想了。
而殿內其他人,則是一臉錯愕。
朱元璋也沒想到,李善長的死竟然會引發如此嚴重的後果。
不過轉念一想——胡惟庸死得好,死得妙,丞相這個位置,他朱元璋確實不爽很久了。
至於靖難之役……那是什麼?
“廢丞相嗎……”朱元璋沉默良久,終於緩緩開口,聲音裡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意味,“胡惟庸倒是個合適的人選。”
他沒有再多說什麼,也沒有為自己辯解。
但在場的人都明白——他這句話,等於默認了白淺所說的一切。
作為妻子的馬皇后,此刻心中已然有了計較。
她太瞭解自己的丈夫了。
朱元璋既然認定了要廢丞相,那這件事就沒有轉圜的餘地。
但株連太廣的問題,回頭必須得好好跟他私下談談——仙子說得沒錯,連處理政務的官員都快沒了,這江山還怎麼坐?
朱標也是同樣的想法。
他深知父皇的性子,決定了的事情九頭牛都拉不回來。
但作為儲君,他必須為朝廷的將來考慮。
胡惟庸該殺,丞相該廢,可那三萬條人命……其中有太多是無辜受累的。
“接著往下說吧。”朱元璋抬了抬手,示意白淺繼續,“不是還有兩個案子嗎?”
他的語氣平靜了許多,顯然已經從最初的震驚和牴觸中緩過神來。
既然已經知道了未來的走向,與其憤怒抗拒,不如仔細聽完,再做打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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