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憑心而論,朱標真的壓不住李善長嗎?
不是的。
以朱標的仁厚性情和政治手腕,單論李善長一人,朱標是完全有能力駕馭的。
他做了二十多年的太子,監國理政的經驗豐富,朝中事務早已爛熟於心。
李善長雖然老謀深算,但朱標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。
可問題的關鍵從來不在於李善長一個人。
李善長的背後,站著整個淮西文官集團和勳貴武將集團——他的門生故吏遍佈朝野,他的姻親舊部盤根錯節。
李善長本人或許沒有異心,可他身後的那張龐大到足以撼動朝局的勢力網,才是朱元璋真正忌憚的東西。
哪怕當時的李善長根本沒有那個心思,朱元璋也絕不敢賭。
因為司馬懿的教訓,實在太深刻了。
“說回胡惟庸吧。”白淺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,將眾人的思緒拉了回來,“畢竟他才是這起案件的主角,李善長只是捎帶的。”
朱家三王聞言,嘴角不約而同地抽搐了一下。
什麼叫“李善長只是捎帶的”?這話說的,好像胡惟庸才是主菜,李善長不過是碟小菜似的。
可在座的誰看不出來——胡惟庸案鬧得那麼大,胡惟庸本人反倒像是那塊引玉的磚頭,真正要砸的,分明是李善長那尊大佛啊!
但他們沒有證據,也不敢多說。
朱元璋沉默不語,面色深沉。他也在等——等白淺把胡惟庸案的來龍去脈說完,等他把整件事的脈絡理清楚。
至於李善長……等聽完再處置也不遲。
馬皇后與朱元璋交換了一個眼神,彼此心照不宣:先聽聽再說,李善長的事,回頭再議。
“胡惟庸的罪名是謀逆、謀反。這是某個人……”
“咳咳……”朱元璋忽然清了清嗓子,打斷了白淺的話。他擺了擺手,故作大方地說道,“仙子不必避諱,咱不是小氣的人。您儘管說,大膽放開了說。”
嘴上這麼說,心裡卻在滴血。
不小氣?不介意?才怪。
可為了搞清楚自己未來到底幹了些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,這點面子,他朱元璋舍了!
白淺聽完朱元璋那番“大可不必避諱”的話,沒有立刻回應,而是先看了一眼朱高爔。
朱高爔無奈地朝她擺了擺手——反正都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,破罐子破摔吧,還能咋的?
白淺微微頷首,重新轉向眾人:“那行吧。”
“胡惟庸的罪名是謀反——這是明太祖皇帝給出的官方定論。”她刻意用了“明太祖皇帝”這個稱呼,算是給朱高爔留了點面子,沒有直呼朱元璋的大名。
“此案爆發於洪武十三年。當時有人告發胡惟庸意圖謀反,勾結倭寇與北元殘餘勢力,圖謀弒君篡位。”白淺頓了頓,“當然,這件事的真假,其實已經不重要了。因為高皇帝真正的目的,從來就不是胡惟庸本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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