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和宮大殿內,門窗緊閉,所有的太監宮女都被屏退至殿外。
廊下侍立的下人們一個個挺直了腰桿,低垂著腦袋,大氣不敢喘一口,更不敢交頭接耳。
殿中,氣氛微妙。
年幼的朱雄英仰著小腦袋,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端坐在椅子上的白淺,看得出了神。
他還從來沒見過比自己孃親還要好看的大姐姐,那白衣飄飄的模樣,像是畫裡走出來的人似的。
而白淺卻渾然不在意這道稚嫩的目光。她的世界裡,向來只有朱高爔一人而已。
主位上,朱元璋端坐如鐘,沉默了好半晌,才終於開口打破了這份安靜。
“所以……你是咱的……孫子?”
他的語氣裡帶著七分難以置信,三分試探,目光不住地打量著對面那個年輕人——那張和自家老四幾乎一模一樣的臉。
朱高爔迎著朱家二老審視的目光,只覺得渾身都不自在。
他尷尬地扯了扯嘴角,硬著頭皮答道:“從血脈關係上來說……是的。”
說實話,他現在真的很想跑。
如果要問他穿梭時空最不想遇到的人是誰,那朱元璋排第二,沒人敢排第一。
畢竟不管怎麼說,他現在也是燕王一脈,更巧的是——他,朱高爔,如今的封號正是二代燕王,封地就現在的天津。
這可真是,怕什麼來什麼。
“哈哈哈——”
誰知朱元璋非但沒有發難,反而撫掌大笑起來,笑聲洪亮,震得殿樑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。
“好好好!好好好啊!”
他一拍大腿,滿臉紅光,笑得合不攏嘴:“沒想到咱老朱家也出了一個神仙啊!”
笑到一半,他又忽然收住,有些不確定地補了一句:“額……你是神仙吧?”
朱高爔看著眼前這位正值壯年的爺爺,無奈地點了點頭。
他要還不是神仙,這世上怕是沒人敢稱神仙了。
“重八,你怎麼淨關心這些啊!”
馬皇后沒好氣地瞪了朱元璋一眼,隨即轉過頭來,目光柔和地望向朱高爔,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,幾分慈愛:“孩子,看你的模樣,你是老四家的孩子吧?”
朱高爔心頭微微一暖,連忙躬身答道:“回皇奶奶的話,是的。家父正是燕王朱棣。”
他的回答滴水不漏,措辭恭敬得體,不敢有半分差池。
雖然他並未專心修煉過什麼探查人心的法術,但察言觀色的本事還是有的——朱元璋看似大大咧咧、熱情洋溢,但那爽朗的笑聲底下,分明藏著三分審視與戒備。
反倒是馬皇后,那雙眼睛裡流露出的關切與慈愛,才是真心實意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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