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話如同一把尖刀，直接插進了朱元璋三人的心口。
“四萬萬……十五萬萬……四……”朱元璋已經徹底懵了，嘴裡反覆唸叨著這幾個數字，眼神空洞。朱標和馬皇后也沒好到哪裡去，張著嘴，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。
當然，此時永樂一朝的人也全都傻眼了。他們是知道這些年糧食增產很快，但沒想到——居然快到了這種地步？
很快，回過神來的朱元璋又再次開口問道：“就算這樣，你們怎麼能與民爭利呢？”
“與民爭利？”朱高爔挑了挑眉，“皇爺爺，您說的‘民’——指的是老百姓啊，還是那些文官勳貴啊？”
他頓了頓，繼續說道：“皇爺爺，您是農民出身，應該知道‘穀賤傷農’這四個字吧？”
“！！！”
朱元璋一聽，瞬間想到了什麼，撇了撇嘴，沒有說話。
“糧食多了，它就便宜。老百姓呢，吃肯定是吃不完的，所以他們就只能賣。但是收購糧食的商人呢？”
“商人都不是好東西！”朱元璋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喊道。
“是的，沒錯。”朱高爔點了點頭，“可是——您能把全天下的商人都殺了嗎？”
“……”
朱元璋再次沉默了。馬皇后與朱標也沉默了。他們當然不能。
“所以啊，”朱高爔攤了攤手，“既然商人殺不死，也殺不完，那為什麼我們老朱家不能自己去當商人呢？”
他的聲音平靜，卻字字鏗鏘：“與其讓那些奸商橫行霸道、欺行霸市，還不如我們老朱家親自下場，掌控商界——把全天下的商人掌控在我們手裡，把天下的財富都集中在我們手裡。”
他直視著朱元璋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問道：“這樣——官商還能勾結嗎？”
朱元璋一臉大驚失色地看著朱高爔，嘴唇動了動，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而朱高爔則是一臉平靜地看著他，等待著他的回答。
“商人，尤其是那些腰纏萬貫的富商——他們雖然有錢，有很多很多的錢，但他們卻十分稀缺一樣東西。”朱高爔伸出食指，在空中點了點。
“什麼東西？”朱標好奇地問道。朱元璋也是一臉好奇地等著答案。
“安全感。”朱高爔緩緩說道，“能夠保住自己身家和性命的安全感。”
他負手而立，繼續解釋道：“商人再有錢，也不過是一介平民。官府要查他，一道文書就能抄了他的家；土匪要搶他，一夥亡命徒就能要了他的命；即便是他家裡的奴僕，若是生了歹心，也能讓他一夜之間人財兩空。”
“所以他們需要靠山，需要依附權貴。而權貴也需要他們的錢財來維持奢靡的生活——這便是官商勾結的根源所在。”
“既然如此，”朱高爔微微一笑，“那我們老朱家為什麼不直接做那個最大的‘商人’呢？由皇家來制定規則，由皇家來掌控市場——商人想要安全感，我們給他們；我們想要財富，他們也給我們。各取所需，光明正大。”
“如此一來，商人不必再去攀附官員，官員也不可能再從商人那裡撈取油水。官是官，商是商——涇渭分明。”
他說完，靜靜地看著朱元璋，等待著他的回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