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京西郊的五月,槐花已經開了滿樹。
此時的長安街兩側,新栽的槐樹苗才抽了半人高的枝條。
沿街的鋪子門口掛上了公私合營的新牌子,布店的櫃員踩著梯子往上掛牌匾,綢布在迎著風飄揚。
街頭巷尾到處是各種各樣的標語。
“慶祝全行業公私合營勝利完成”
“百花齊放,百家爭鳴”。
道路兩旁的路燈上,紅色的旗還在風裡獵獵作響。
前門大街的合作社門口排著買布的長隊,家庭婦女們手裡攥著新發的布票,一邊排隊一邊嘴裡不閒著。
“聽說沒有?日本那個外相,叫什麼重光葵的,在南華給人跪下了。”
一個挎著菜籃子的婦女對旁邊的人說,聲音壓得很低,但壓不住那股子新鮮勁兒。
“跪了?真的假的?日本鬼子能給咱們跪下?”
旁邊排隊的一個老頭把菸袋從嘴裡拔出來,菸灰掉在布鞋面上都沒顧上彈。
菜籃子婦女從籃子底下掏出一張從單位裡順來的報紙,指著上面那張照片。
“不是給咱們,你看看報紙上,跪得結結實實的,就跪在那個南華的陵園裡。旁邊還有美國鬼子、英國鬼子看著呢。”
報紙在排隊的人群裡傳了一圈,每傳一個人就多一層議論,最後整條隊伍都在說這件事。
有人拍了巴掌說痛快,有人感嘆當年小鬼子多囂張,如今也有今天。
紅星軋鋼廠食堂後廚,何師傅正蹲在門檻上剝蒜。
他才21歲,就成為了食堂的一級廚師。
此時他一身白圍裙油漬麻花的,手上的蒜皮還沒剝乾淨,就聽見廠裡的幾個工友端著飯盒從食堂裡出來,嘴裡嚼著窩頭還在爭論。
何師傅把手裡的蒜往搪瓷盆裡一扔,站起來把圍裙擦了擦。
“你們懂什麼呀。”何師傅一開口就是老胡同里練出來的大嗓門。
“這南華啊,以前我一直罵他們是美帝的狗腿子,人家跟美國走得那麼近,肯定不是什麼好玩意對吧?
可這回這事兒,他孃的幹得漂亮!日本人賠了他們錢,他們還不滿意,非得讓人家外相跪在墳前認錯。
你們想啊,一個能讓咱們趕跑的軍閥,都能讓東洋鬼子磕頭認錯,這事兒找誰說理去?”
他把蒜皮往地上一撮,撮得刷刷響,還不解氣道:“咱不是說南華就什麼都好,他親美,那是真親。
但只要他辦一件讓咱解氣的事,咱就給他叫一聲好。”
鉗工把窩頭往飯盒裡一擱:“何師傅,您平時不是老罵南華是美帝走狗嗎?怎麼今兒個替他們說上話了?”
何師傅把搪瓷盆端起來往灶臺邊走,回頭瞪了他一眼。
”!亮漂得幹就兒事這,了跪人本日讓家人是但。見待不真是他見待不我,子條一穿子鬼國跟華南。碼一歸碼一“
。灰菸磕了磕上底鞋在,來出拔裡從袋菸把頭老的爐鍋燒個一邊旁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