實兌,打靶場。
這地方選在城南一片窪地裡,三面環坡,一面朝海。
海風把槍聲送出去老遠,城裡的人關著窗戶都能聽見,一槍接著一槍,像有人在敲一面永遠敲不完的鼓。
劉營長站在坡頂,手裡捏著一份名單。
名單上的名字寫了整整八頁紙,每頁二十多個人。
一千零七十三人。
這是三天裡從若開邦各處抓來的毒販,有貌昂手下的馬仔,有負責運貨的頭目,有去年十月以來參與過跨境販毒的大小角色。
伏擊四班的那二十多個逃回來的槍手也在裡面,劉營長特意讓人把他們排在第一批。
第一批五十個人被押上來的時候,四班剩下的五個行動方便的,站在行刑隊的最前排。
小李胳膊上還綁著綁帶,右手還使不上勁,左手託著槍托,槍口抵住面前那個人的後腦勺。
那個人他認識,伏擊那天躲在灌木叢後面朝他開槍的那個,他看見他的臉了,記了整整四天。
“預備——”
劉營長的聲音從坡頂傳下來,被海風吹得有點散,但每個人都聽得見。
五十支步槍同時舉起來。
“放。”
槍聲齊響,不是噼裡啪啦的零碎動靜,是一聲悶雷,轟的一下,震得坡上的碎石子往下滾。
五十個人同時往前栽,像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拍在地上。
血從他們的身體下面滲出來,匯成細細的紅色溪流,往窪地最低處淌。
小李放下槍,眼淚在眼眶裡轉了兩圈,被他硬生生憋回去了。
陳國強站在他旁邊,槍放下來,伸手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一下,沒說話。
第二批押上來,又是五十個。
第三批,第四批。
槍聲一撥接一撥,像漲潮的海浪,一波退了下一波又湧上來。
打到第五批的時候,小李的左手開始發抖,槍托撞得他肩膀生疼,胳膊上的傷口裂開了,繃帶下面滲出一片紅色。
陳國強把他換下來,自己站到最前面,接過他的槍。
貌昂是第後一批被押上來的。
他光著腳,褲腿捲到膝蓋,上衣撕爛了一半,露出胸口一大片黑乎乎的護身符紋身。
他眼睜睜的看著昔日的手下,一個個腦袋上長了個血窟窿,已經嚇暈過好幾回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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