粗糙的樹皮在指關節上留下幾道泛紅的印子。
痛感極弱。
許仙五指張開，再握攏。骨節發出爆炒豆子般的脆響。
這副肉身的強悍程度，已遠超同齡人。
院門推開。
李公甫提著半斤豬頭肉跨過門檻，迎面踩上滿地落葉。
“這老槐樹今年落葉夠早的，昨晚風颳的？”李公甫將油紙包放在石桌上，拍打官服下襬。
許仙撣去肩頭枯葉。
“興許是。”
日子在吐納與背書中飛速翻頁。
轉眼又是一年秋。
許仙十一歲。個頭竄高半個頭，舊衣服袖口短了一截，露出一截結實的手腕。
縣學堂的氣氛變了。
往日課間的喧鬧不見蹤影。走廊上、樹蔭下，全是捧著書卷唸唸有詞的童子。
縣試將至。
這是科舉第一關。過了縣試，才有資格下場考府試。參與者多是十五六歲的少年，甚至不乏蓄著鬍鬚的成年人。
許仙坐在前排，慢條斯理翻閱借來的《傷寒雜病論》。
“許哥，你不急？”胖童子王元湊過來，眼底全是紅血絲。他今年十四，家裡花重金請了三個西席押題，硬是逼著他背了幾十篇破題文章。
許仙翻過一頁。
“急什麼？”
後排傳來一聲嗤笑。
富家子弟趙德柱摺扇一敲桌面，站起身。
“他十一歲，連童子試的門檻都沒摸熱，急有什麼用？再等個四五年吧。”
周圍幾個同窗附和跟笑。
王元漲紅了臉，想反駁，又忌憚趙德柱的家世，憋了半天沒憋出一句話。
許仙沒理會。趙德柱家底厚，學問卻稀爛，平日裡最見不得別人拿甲上。這種言語挑釁，他連反駁的興致都欠奉。
神庭穴清明，他現在的記憶力和理解力，看這些蒙學經典如同看白話文。跟這幫人爭論，純屬浪費口舌。
“許仙，出來一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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