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縫裡的摩擦聲，伴隨著撕裂般的痛楚，整整持續了三年。
三年裡，許仙每天夜裡都要把自己當成一塊頑鐵，放進意念化作的火爐裡反覆鍛打。
青石板上的蒲團換了六個，全是被汗水浸爛的。
十七歲的許仙，穿過錢塘縣喧鬧的早市。
青衫洗得發白，下襬短了一寸，露出腳踝。他長得太快，七尺有餘的身量，走在人群裡高出常人半個頭。
眉骨挺拔，下頜線利落。三年書卷氣與內丹法的熬煉，讓他身上褪去了少年的青澀，多了一股沉靜冷冽的味道。
“許家小哥，剛出鍋的豆腐，拿兩塊回去？”
街邊賣豆腐的王寡婦，嗓門比平時高了八度，眼神直勾勾盯著許仙的領口。
隔壁胭脂鋪的李家姑娘，手裡的紅紙都快揉碎了，愣是沒敢搭腔，只拿眼角偷偷瞟他。
許仙遞過去兩個銅板，接過荷葉包好的豆腐。
“多謝王嬸。”
他沒多停留，轉身往家走。背後傳來兩聲壓抑的嘆息。
許家灶房。
許嬌容把一碗濃白的魚湯重重磕在木桌上。湯汁濺出幾滴，落在許仙手背上。
他沒躲，扯過抹布擦乾淨。
“喝。”許嬌容拉開長凳坐下，雙手抱胸。
許仙端起碗，剛送到嘴邊。
“城南王員外家的千金，今年十六。琴棋書畫樣樣精通，陪嫁是一間旺鋪加兩百兩雪花銀。”許嬌容盯著他的臉，語速極快，“媒婆把門檻都快踩平了。你到底見不見？”
許仙放下碗：“不見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許嬌容柳眉倒豎，“人家哪點配不上你一個窮酸秀才？”
“王家千金常年面色發青，唇色暗紫，這是先天心氣不足之症。”許仙夾了一筷子青菜，“娶回來不是過日子，是當藥罐子養。不見。”
許嬌容噎了一下，不甘心：“那城東布莊的李掌櫃家的小女兒呢？長得白白胖胖，一看就好生養！”
“那是脾虛痰溼造成的虛胖。”許仙嚥下青菜，“真娶了，以後連個孩子都懷不上。不見。”
“你——”許嬌容氣得拍桌子，“你當是去菜市口挑白菜呢？這也不行那也不行。隔壁張家那小子，比你還小半個月，如今孩子都會叫爹了！”
李公甫剛從衙門下差，跨進院門就聽見這句。
他摘下腰刀，湊到桌邊打圓場：“夫人息怒。咱們漢文如今是堂堂秀才公，眼光高些也是自然……”
“你閉嘴！”許嬌容調轉槍頭，“你手下的捕快，哪個不是十七八歲就成家立業？就你慣著他！”
李公甫縮了縮脖子，給許仙使了個眼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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