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頁翻過。秋風順著半掩的窗欞灌進來，吹得紙頁嘩啦作響。
兩年光陰，在紙頁翻飛間溜走。
十三歲的許仙合上《漢書》，撣去袖口沾上的桂花碎屑。
身量拔高了一截，青衫穿在身上已經有些短了。
“漢文！後院的柴火不夠了，劈兩根松木來！”許嬌容的聲音從灶房傳出，伴隨著鍋鏟碰擊鐵鍋的脆響。
許仙應了一聲，推門走到院子裡。
牆角堆著幾截粗壯的松木樁子。尋常成年漢子要雙手掄大斧，劈上十幾下才能劈開。
許仙沒拿斧頭。
他走到木樁前，右掌豎起，體內真氣下沉至湧泉，再由腰背發力，灌注於掌根。
手起掌落。
“咔嚓——”
堅硬的松木樁從中間裂開，斷口平滑，猶如刀削。
灶房窗後，許嬌容端著一盤洗好的青菜，看得愣神。
她這弟弟，自從十一歲考中秀才後，越發深不可測。平時溫文爾雅，但剛才那一掌的力道，怕是連衙門裡最壯的捕快都扛不住。
“姐，柴夠了嗎？”許仙撿起劈好的木柴。
“夠、夠了。”許嬌容回過神，縮回腦袋。
院牆上跳下一個人。
呂洞賓沒走正門，手裡拎著個黑乎乎的破砂鍋，砸在石桌上。
“今天不講傷寒。”呂洞賓拉過圓凳坐下，指節敲擊鍋沿，“講丹道。”
許仙放下木柴，視線落在砂鍋上。鍋底結著一層厚厚的黑垢，散發著刺鼻的硫磺味。
“丹道分內外。”呂洞賓從袖子裡摸出幾個油紙包，扔在桌上，“外丹燒鉛鍊汞，內丹熬煉精氣。”
許仙拆開一個紙包。裡面是暗紅色的粉末。
“硃砂。”許仙湊近聞了聞，又拆開另外兩包，“雄黃，還有……斷腸草？”
“鼻子還算靈。”呂洞賓指著地上的木柴，“生火。”
許仙將劈好的松木架在青磚上，火摺子湊過去，火苗竄起。
呂洞賓把砂鍋架在火上，將三包毒物全倒了進去。
“扇風。火要旺。”
許仙拿起蒲扇，對著火堆用力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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