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夕陽把青石板路拉成金黃。許仙跨入雙茶巷口。
對門張屠戶正蹲於門檻上抽旱菸。
“咳！咳咳！”
劇烈咳嗽聲打斷巷中寧靜。張屠戶咳出兩口帶血濃痰，臉色憋成紫紅。
許仙停下腳步。真氣匯聚雙目。
張屠戶體表氣機全亂。肺經所在位置，盤踞一團灰紅交加濁氣。此濁氣極具侵略性，正順經絡往五臟六腑蔓延。
絕非普通風寒。
溼熱疫毒。
許仙腦中飛速推演。此等疫毒傳播極快，張屠戶每日在南市賣肉，接觸之人成百上千。若不加控制，不出半月，全城皆會染病。
出言提醒？張屠戶只會當他胡言亂語。
許仙收回目光，快步走回自家院子。
不出七日，張屠戶嚥氣。屍體抬出時，渾身長滿紫黑斑塊，散發令人作嘔腥臭。抬屍兩名夥計，回去當晚便發高燒。
冬去春來。錢塘縣桃花未開，災難先至。
起初僅幾人發熱咳嗽。老百姓只當春寒料峭凍著，抓兩副柴胡湯喝下。
病情越治越重。
高燒退不下。病人開始大口咳血，呼吸急促，臉頰憋成青紫。
體格壯實漢子，撐不過五天便斷氣。
恐慌在縣城徹底炸開。
保和堂、慶餘堂門檻被踩爛。連翹、黃芩此類清熱藥材，價格翻十倍，依舊搶購一空。
街鋪關門歇業。家家戶戶大門緊閉。
偶爾有人出來倒馬桶，臉上全蒙厚厚粗布巾，低頭步履匆匆。
許嬌容把許仙鎖在屋裡，拼命攔在門口。
“外面全是死人，你出去送死嗎？”許嬌容手握掃帚，眼圈泛紅。
“姐，我是大夫。”許仙背起藥箱。
“大夫也治不了時疫！保和堂坐堂郎中都死兩個！”許嬌容寸步不讓。
李公甫從衙門回來，滿身濃烈艾草味。他摘下腰刀，丟在桌上，眼底熬出全為血絲。
“今天又抬出去十幾個。”李公甫聲音乾啞，“老劉昨晚未挺過去，全家四口全絕。城外亂葬崗快填滿。連挖坑人手都湊不齊。”
許仙隔窗看外頭。青石板路空蕩蕩，唯有幾隻烏鴉落於屋簷叫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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