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期到了。
許仙睜眼的時候天還沒亮，窗外一片青灰色，雞都沒叫。他躺在床上，盯著房梁看了一會兒，胸口貼著那塊玉佩，溫溫熱熱的。
今天他要娶白素貞。
他翻身坐起來，腳踩在涼地上，腦子還有點懵。隔壁傳來許嬌容的聲音，叮叮噹噹的，像是在搬東西。
他推開門，許嬌容已經在院子裡忙活了。灶上燒著水，桌上擺著一套大紅色的新郎服，疊得整整齊齊。
“醒了？”許嬌容頭也不抬，“趕緊洗臉換衣裳，別磨蹭。”
許仙洗了臉，回屋換上那套新郎服。料子挺括，繡著暗紋的雲肩壓在肩頭，沉甸甸的。他站在銅鏡前照了照——鏡子裡的人面目清俊，眉眼間帶著一股精神氣，跟平日裡那個素衣秀才判若兩人。
許嬌容端著一碗紅棗蓮子羹進來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番，嘴角往上翹。
“行，像個新郎官的樣子。”
許仙喝完羹，許嬌容又給他正了正衣領，拍了拍他的肩。
“爹要是還在，今天該多高興。”
她眼眶紅了一下，很快別過頭去。
許仙喉嚨一緊，沒接話。
門外已經熱鬧起來了。鑼鼓隊到了，嗩吶吹得震天響。李公甫的大嗓門蓋過了所有聲音：“都站好了！新郎官出來了！”
許仙深吸一口氣，推門出去。
院門外，一頂四人抬的花轎停在路中間，紅綢子扎得花團錦簇。鑼鼓隊站了兩排，腳伕們扛著嫁妝箱子候在後頭。巷子裡圍滿了看熱鬧的鄰居，小孩子們擠在大人腿縫裡往外瞧。
李公甫牽來一匹棗紅馬，韁繩塞到許仙手裡。
“上馬，走！”
許仙翻身上馬。馬是借來的，脾氣溫順，慢悠悠地邁開步子。鑼鼓一響，鞭炮跟著炸了一串，青白色的煙霧瀰漫開來，嗆得人直眯眼。
隊伍出了巷口，沿著大街往清波門去。
沿途的店鋪門口都探出頭來看，有人拱手道賀，有人吹口哨起鬨。許仙坐在馬上，臉上掛著笑，心裡卻亂得很——不是緊張，是一種奇異的不真實感。
他許仙，一個穿越者，今天要娶白素貞了。
白蛇傳裡的白素貞。
到了清波門，白素貞家的院門大開。門框上貼著紅雙喜字，廊下掛著紅燈籠。
許仙下了馬，站在門口。
裡面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，兩個丫鬟攙著一個人走了出來。
大紅嫁衣，鳳冠霞帔，紅蓋頭垂下來，遮住了整張臉。
她走得很慢，裙襬拖在地上，每一步都穩穩當當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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