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正中擺了香案，上面供著天地牌位和許懷仁的靈牌。
“一拜天地——”
許仙和白素貞朝香案跪下，磕了頭。
“二拜高堂——”
兩人轉身，朝許懷仁的靈牌跪下。許仙磕頭的時候，眼眶發酸。旁邊許嬌容已經在抹眼淚了，李公甫摟著她的肩膀，拍了拍。
“夫妻對拜——”
許仙和白素貞面對面跪下，各磕了一個頭。紅蓋頭垂下來，他只能看到她的下巴和一小截白皙的脖頸。
“送入洞房——”
丫鬟們攙著白素貞往裡走。許仙剛要跟，被李公甫一把拽住。
“急什麼？先陪客人喝酒。”
酒席擺了十二桌，院子裡坐不下，巷子裡也擺了幾桌。縣學的同窗來了一大幫，鄭教授也來了，還帶了一幅字當賀禮。街坊鄰居、衙門同事、七大姑八大姨，擠得水洩不通。
許仙被按在主桌上，一杯接一杯地灌。
“新郎官，幹了！”
“許秀才，不喝可不行！”
“來來來，再來一杯！”
他平時滴酒不沾，三杯下去臉就紅了，五杯下去舌頭就硬了，十杯下去眼前的人都變成了兩個。
李公甫在旁邊替他擋了幾杯，但架不住人多。許仙被灌得東倒西歪，最後是李公甫和兩個同窗架著他往洞房送的。
“行了行了，別灌了，再灌新郎官今晚就廢了。”
一群人鬨笑著把他推進了房門。
門關上，笑聲隔在了外面。
屋裡安靜下來。
燭火在桌上跳了跳，映出滿屋的紅色——紅帳、紅被、紅窗花，紅得人眼暈。
白素貞坐在床邊，雙手交疊放在膝上，一動不動。紅蓋頭還蓋著，襯得她整個人像一尊精緻的瓷偶。
許仙站在門口，酒意上湧，腦子昏昏沉沉的。但看到那個紅色的身影，他忽然清醒了幾分。
他走過去，從桌上拿起那杆小秤。
手有點抖。
他站到白素貞面前，把秤桿伸過去，挑住蓋頭的邊角，往上一掀。
紅布滑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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