夢裡的笑顏還在眼前晃盪。許仙睜開眼。
床頂承塵積了灰。日頭穿透窗欞，刺痛雙目。
雨停了。
下午。
雙茶巷青石板泛著潮氣。許仙搬出兩張條凳，架上竹匾。
《傷寒雜病論》受了潮，紙頁泛黃捲曲。他一頁頁翻開，平鋪在日頭底下曬。
真氣沿任督二脈遊走兩圈，壓下昨夜那場荒唐夢境。
扣。扣扣。
銅環磕在榆木門板上。
許仙拍去手上灰塵，拉開門閂。
門外。
淺藍衣裙映入眼簾。裙襬繡著幾縷水波紋。
白素貞俏生生立在門檻外。昨日那身素白換作天青色，少幾分孤冷，多出幾分市井煙火氣。
手裡託著那把油紙傘。油紙傘收攏，傘骨併攏，疊放規矩。
“許公子。”她朱唇微啟，“我來還傘。”
許仙視線掃過傘柄，再落到她臉上。
這蛇妖行事果決。說還傘，半天光景不到便找上門來。
連藉口都不假他人之手。
許仙伸手接傘。指尖觸碰溫熱傘柄。
“有勞白姑娘跑一趟。”他身子堵在門口，全無讓客進屋的打算。
拿了傘，因果兩清。
門內傳出腳步聲。
“漢文，誰在敲門？”許嬌容端著一笸籮豆角跨出堂屋。
視線越過許仙肩膀，落在門外。
許嬌容雙目放光。笸籮擱在石磨上，幾步跨到門口，一把將許仙扒拉開。
“哎喲，好俊俏的姑娘！”許嬌容上上下下打量白素貞。
麵皮白淨。身段窈窕。通身氣派比縣太爺家的千金還要標緻。
“姑娘找誰？”許嬌容彎起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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