燈芯爆開，火苗躥高兩寸。
白素貞側臉被光影割裂，明暗交界處，唇角掛著一點笑。
許仙盯著這抹笑看了幾秒，重新提筆，蘸墨。
落筆力道比剛才重了三分。
自打入秋，兩人成親滿三個月。
這三個月，許仙過得比過去十幾年都順暢。
順暢到一個眼神交匯，事情就辦妥了。
比如現在。
許仙手腕痠痛，筆鋒開始發飄。
一旁研墨的白素貞停下手，指尖捏住筆管上端。
許仙鬆手。
白素貞順勢接去，抽過一張新紙，照著許仙剛才寫廢的半張醫案往下抄。
字跡端正清秀，筋骨暗藏。
許仙瞅著紙面上勻稱的蠅頭小楷，再看看自己狗爬一樣的行書。
“往後醫館掛牌，處方還是你來寫。”許仙靠回椅背，“我的字拿出去，容易砸招牌。”
白素貞頭未抬，筆尖遊走：“大夫靠醫術救人，字跡過關就行。”
“病人看方子，字寫漂亮，藥效在他們心裡能多加兩成。”
白素貞停筆，偏過臉看他，眼底蓄著笑意：“歪理。”
許仙端起手邊的茶杯，茶水溫度剛入口。
不燙不涼。
三個月來，這種細節多如牛毛。
他看書口渴，茶水必在手邊。
他思緒卡殼，她總能用一兩句閒話把死結挑開。
兩人討論醫案，往往能吵上大半個時辰。
前天遇到一箇中風偏癱的病案。
許仙主張用大劑黃芪補氣通絡，白素貞偏要先清肝熄風。
兩人各執一詞，最後把病歷拆解揉碎，定下先清後補的法子，藥效比單走一條路強出數倍。
醫術如此，修行亦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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