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初九。
天不亮，貢院外便擠滿了人。
燈籠火把將半邊天映得通紅。兵丁手持長槍，分列兩側。
點名，搜身，驗結。
搜檢極嚴。髮髻要拆開，鞋底要查驗，連帶進場的饅頭都要掰成兩半，硯臺得是薄底的。前排一個秀才因為夾帶了半寸長的紙條，當場被剝去衣衫，枷在貢院門口示眾。哀嚎聲刺破黎明。
許仙解開衣襟，任由兵丁上下摸索。腰間的玉佩和錦囊被兵丁捏在手裡反覆查驗。
“這香囊裡裝的什麼？”兵丁厲聲問。
“沉香，寧神用的草藥。”許仙答。
兵丁湊近聞了聞，確認沒夾帶紙條，甩還給他。
過了龍門，領了卷子，許仙順著木牌尋找自己的號舍。
“天字四十七號。”
找到了。
號舍位於第三排中間，避開了風口，也沒挨著茅廁。算是個中上籤。
空間極小。寬不過三尺，深不過四尺。成年人站進去，連個懶腰都伸不直。裡頭只有兩塊木板。白天一塊當桌，一塊當凳。夜裡拼起來，就是一張連腿都伸不直的床。
許仙把考籃放下，用抹布將木板上的黴斑和灰塵擦淨。
牆角結著蛛網，磚縫裡透著一股經年累月的尿騷味和酸腐氣。
鄉試考三場，每場三天兩夜。九天九夜，吃喝拉撒睡，全在這個逼仄的格子裡。
許仙在木板上坐定。
氣味太沖，燻得人腦仁疼。隔壁號舍已經傳來乾嘔的聲音。
他解下腰間的錦囊，湊到鼻尖。
沉香和安息香的味道絲絲縷縷滲入肺腑。那股惡臭被硬生生隔絕在外。狂躁的心跳平復下來。
這針腳細密的紅綢裡，藏著白素貞的算計。她算準了考場裡的汙濁，給他備了最好的藥。
許仙把錦囊掛在領口，研墨。
辰時正。
貢院大門轟然關閉。上鎖。
三聲炮響，震徹雲霄。
主考官在明遠樓上宣讀考場紀律。聲音順著風飄蕩在數千間號舍上空。
差役提著燈籠，分發第一場的題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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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頭牆磚青過，葉落的枯乾片幾起捲風秋，外舍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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