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仙五指收攏，將那隻微涼的手包裹在掌心。
指腹貼著她手腕內側的脈搏。跳動平穩。
白素貞沒抽手。她翻了個身，睜開眼，視線在昏暗中對上許仙的目光。
“天亮了？”她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。
“還早。”許仙鬆開手，替她掖好被角，“再睡會兒。”
“睡不著了。”白素貞掀開薄被坐起，順手挽起長髮，用那根木簪固定住。“鋪面定下來，接下來得定個名號。沒名號，去縣衙備不了案，藥商那邊也不好掛賬。”
許仙跟著下床，趿拉著鞋走到桌邊，點亮油燈。
火光跳了一下。
他昨晚腦子裡轉了半宿，早有腹稿。
許仙鋪開一張糙紙，抓起禿筆蘸了點涼茶水，在紙上劃拉出三個大字。
“惠民堂。”他指著紙，回頭看白素貞，“惠及百姓。這名字敞亮，也合咱們濟世救人的初衷。你覺得如何？”
白素貞披了件外衣走過來。
她垂眼看了看桌上的水跡。沒接話。
許仙見她不吭聲，追問：“不好？”
“好是好。”白素貞拉開圓凳坐下，“就是太好了。”
許仙沒聽懂。
白素貞倒了杯涼茶，推到他手邊。
“錢塘縣統共六條正街。城東的李記藥鋪，叫惠民堂。城南的張家醫館，也叫惠民堂。連城外十里鋪那個賣狗皮膏藥的遊醫，挑的幌子上都寫著‘惠民堂’三個字。”
她抬眼直視許仙。
“相公，你去衙門報備，主簿問你哪個惠民堂。你怎麼回？保安坊那個？還是舉人老爺開的那個？”
許仙被噎住了。
他光想著立意高遠，忘了市井最重名號獨一份。重名是大忌，看病抓藥的若是走錯門，出了人命算誰的？
他把那張糙紙揉成一團，扔進字紙簍。
“那你說叫什麼？”
白素貞指尖沾了點杯裡的茶水，在桌面上寫了三個字。
水跡反著燈光。
保安堂。
許仙盯著那三個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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