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大亮。
許仙在院中石桌前研墨。
昨夜準備開藥鋪列的賬單壓在硯臺下。五十兩的缺口，像座山橫在眼前。
他提筆，在紙上寫下幾個同窗的名字。
中舉後，縣學裡有幾個富家子弟曾拋過橄欖枝。去借？拉不下臉。
去錢莊借印子錢？利滾利，那是把脖子往絞索裡套。
院門嘎吱一響。
白素貞跨過門檻。
她今日穿了件素色半臂，髮髻盤得極簡。額角掛著細汗。
許仙擱下筆迎上去：“去哪了？灶上熱著粥……”
話沒說完。
白素貞手腕一翻。
“哐當。”
一個灰布錢袋砸在石桌上。
分量極重。震得硯臺裡的墨汁濺出幾滴，染黑了賬單。
許仙視線落在那袋子上。
白素貞扯開袋口的抽繩。
白花花的銀錠滾出來，擠在青磚桌面上，折射著刺眼的日光。
十兩一錠，足足三錠。
三十兩。
許仙腦子嗡響。他站起身，目光在銀子和白素貞臉上來回掃。
“哪來的？”
白素貞拉開圓凳坐下，給自己倒了杯涼茶。
“當了點東西。”
許仙目光下移。
她的髮髻上，平時戴著的那支碧玉簪不見了，只插著根削平的木簪。
再看手腕。袖口捲起半截，原本戴在左腕上的翡翠鐲子也沒了蹤影。
那翡翠鐲子是成親那天她戴上的，水頭極足。碧玉簪更是她日常最愛，從不離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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