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相公覺得。”她身子往前傾了半寸，聲音壓得極低，“我是不是狐仙？”
許仙看著她。
千年蛇妖就坐在他面前，問他是不是狐仙。
這認知錯位帶來的荒謬感，讓他喉嚨發癢。
但他接住了這話頭。
“就算是狐仙。”許仙伸手，從她髮髻上摘下一片不知什麼時候落上的枯葉，“也是全錢塘最漂亮的狐仙。”
白素貞愣了一下。
水珠順著指尖滴進盆裡。啪嗒。
她臉頰泛起一層薄紅，迅速別過臉，輕啐了一口。
“油嘴滑舌。”
她把一整盆薺菜端起來，轉身往廚房走，腳步比平時快了三分。
許仙看著她的背影，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斂。
他想起孫掌櫃那句“來路不明”。
白素貞不在意，是因為她站得太高。千年的修為，凡人的嘴碎對她來說連撓癢癢都算不上。
但他不行。
他是她的丈夫。
他不能讓這些閒言碎語變成將來扎向她的刀子。
中午吃飯時，許仙扒了兩口飯，放下筷子。
“娘子，過兩天鋪子開張，你別去前廳了。”
白素貞夾菜的手停住。
“為什麼？”
“濟世堂的人在外面放風，說你拋頭露面，來路不明。”許仙直視她的眼睛，沒打算瞞她，“話很難聽。”
白素貞把菜放進許仙碗裡。
“嘴長在別人身上，讓他們說去。”她重新端起碗，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起伏，“我們過我們的日子，問心無愧就好。相公若是怕別人戳脊梁骨，我以後就在後堂待著。”
“我不怕別人戳我脊樑骨。”許仙打斷她，“我怕他們髒了你的名聲。”
白素貞抬眼看他。
“名聲是死物。”她放下碗筷，“相公，我是來報恩的，不是來當泥菩薩讓人供著的。抓藥、看診、算賬，我哪樣做不得？若是為了幾句閒話就把自己鎖在後院，這保安堂開著還有什麼意思？”
許仙被堵得啞口無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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