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仙握著筷子的手頓在半空。
凡人吃魚，哪有連骨頭一起嚼的？這吃相，活脫脫就是一條蛇在吞食獵物。
他瞥向白素貞。
白素貞神色如常，甚至還主動夾了一塊煎豆腐放到小青碗裡。
“慢些吃，沒人跟你搶。”白素貞語氣寵溺，又夾了一筷子菘菜，“多吃些青菜，莫要光挑葷的。”
小青嫌棄地撥開菘菜，專攻剩下的紅燒肉。
“山裡整日吃野果子，嘴裡淡出鳥來。”小青含糊不清抱怨，“還是姐姐這裡好，有肉吃。”
許仙收回視線，低頭扒飯。
他心知肚明。這小姨子絕非善茬。青城山上下來的妖，性子未定，行事全憑本能。白素貞能壓制妖性，學著做個賢妻良母。這小青，怕是塊難啃的骨頭。
“姐夫。”小青嚥下最後一口肉，拿袖子抹嘴，“你這鋪子明日開張，可缺人手？我留下來給你當夥計如何？”
許仙抬眼。
“鋪子裡活計繁雜，又要認藥理，又要招呼病患。”許仙語氣平緩，“你初來乍到，怕是應付不來。”
“誰說我應付不來？”小青不服氣，拍著胸脯，“我力氣大得很，扛藥包、砸藥材，樣樣在行。再說了，有人來鬧事，我替你打出去！”
白素貞擱下筷子。
“胡鬧。”白素貞輕斥，“保安堂是治病救人的地方，哪來的鬧事之人？你若留下來，規規矩矩待在後院，不許去前頭添亂。”
小青撇嘴，眼珠滴溜溜轉了一圈。
“後院就後院。”她答應得痛快，“只要管飯就行。”
夜深。
保安堂後院徹底安靜下來。小青被安置在西廂房。
正房臥室內。
許仙躺在床榻外側，雙手交疊枕在腦後。窗外月影婆娑，樹枝的影子投在窗欞上，隨風搖曳。
白素貞坐在梳妝檯前，卸下釵環，用木梳通頭髮。
“相公。”白素貞透過銅鏡看他，“小青這丫頭，從小沒爹沒孃，跟著師父在山裡野慣了。她若有衝撞之處，你多擔待。”
許仙翻了個身，側臥著看她。
“娘子多慮。”許仙開口，“我瞧著她挺好。直來直去，沒什麼彎繞心思。只是……”
他故意拖長尾音。
白素貞梳頭的動作停住。
“只是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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