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日後的傍晚。
保安堂的門板還未上全，只留了半扇通風。許仙站在櫃檯後，核對最後一批入庫的藥材賬目。白素貞挽著袖子，將切好的甘草片分裝進貼著紅籤的抽屜。
“當歸三斤，黃芪五斤，黨參……”許仙筆尖懸在賬本上，核對斤兩。
“砰！”
半扇門板被一股巨力撞開，撞在牆上發出一聲巨響。門軸不堪重負，嘎吱作響，木屑簌簌掉落。
許仙下意識去摸櫃檯下的防身木棍。來人速度極快，帶起一陣勁風，直撲藥櫃後的白素貞。
白素貞反應極快，手腕翻轉，指間夾著一枚切藥的銅刀。待看清來人，她手腕一鬆，銅刀落回笸籮。
“姐姐！”
來人是個青衣少女，約莫十五六歲。容貌俏麗，雙眼亮得出奇，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野性。她一把抱住白素貞的胳膊，連蹦帶跳，嘰嘰喳喳喊叫起來。
“可算找著你了！”
白素貞又驚又喜，任由她抱著搖晃。
“小青？你怎麼下山了？”
“青城山上太無聊。”小青撇嘴，鬆開手，視線越過白素貞的肩膀，直直扎向櫃檯後的許仙。
聽說姐姐嫁了人，她特意跑來看看，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物，能把修行千年的白蛇拐下山。
許仙鬆開握著木棍的手，站直身子。
小青繞過櫃檯，走到許仙面前。她圍著許仙轉了一圈，腳步輕巧，落地無聲，彷彿腳底長了肉墊。
許仙被她盯著，背脊發涼。這目光不含惡意，卻極具侵略性，宛若山林裡的野獸打量初次見面的活物。呂師傳授的導引術在體內自行運轉，真氣遊走，抵禦著這股無形的壓迫感。
“這就是姐夫？”小青停在許仙正前方，上下打量，“細皮嫩肉的，能扛幾斤米？”
許仙拱手，行了個平輩禮。
“在下許仙，字漢文。幸會。”
小青歪著頭，湊近幾分。鼻尖幾乎要戳到許仙的下巴。她嗅了嗅。
“還挺斯文嘛。”她噗嗤一笑，退開半步，“身上有股好聞的藥味。”
白素貞走過來，將小青拉到身後，擋住她的視線。
“小青，休得無禮。”她語氣加重幾分，透著警告。
小青吐舌頭，滿不在乎聳肩。
白素貞轉向許仙，神色恢復溫婉。
“相公，這是小青。我師父收養的義女，算我半個師妹。我們自小一處長大，情同姐妹。她性子野慣了，口無遮攔，你別往心裡去。”
許仙聽著這番說辭，面上不動聲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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