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素貞坐在床沿，看著跳動的燭火，長長吐出一口氣。
她抬起手，摸了摸自己的臉頰。
指尖觸及的肌膚，溫熱，柔軟。和凡人沒有任何區別。
可她知道，這具皮囊之下，是冰冷的鱗片。
她不怕天劫，不怕神佛。
她只怕他看她時，眼裡不再有溫柔，只剩驚恐。
堂屋。
許仙在陰影裡站了很久。
他沒有倒水，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響。
他轉身，腳步放得極輕，走回自己的屋子。
合上房門。
許仙躺回床上，雙手枕在腦後，看著黑漆漆的帳頂。
胸腔裡彷彿塞了一團浸水的棉花，又沉又脹。
他何德何能，讓一個修行千年的大妖，把身家性命和全部自尊，毫無保留地押在他身上？
他想起呂洞賓的話。修道之人，當斷則斷。
可他不想斷。
他翻了個身，閉上眼睛。
睡覺。
明天還要去藥鋪。他得賺更多的錢，考更高的功名。
只有他站得足夠高，手裡握著的籌碼足夠多，才能在這滿天神佛和世俗規矩中，護住她。
次日。
天剛矇矇亮。
錢塘縣的早市還未完全甦醒，街巷裡只有幾聲犬吠。
許仙推開房門。
後院廚房的煙囪已經升起裊裊炊煙。
空氣裡瀰漫著大米熬煮後的清甜香氣，夾雜著柴火燃燒的煙火味。
許仙穿過天井，走到廚房門口。
灶臺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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