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青筷子不停，夾起一塊肉，在半空停住。
她視線在許仙和白素貞之間掃個來回。
“姐夫，你這鋪子到底何時開門？”小青把肉塞進嘴裡，含混不清，“街坊天天跑來問，門檻快踏破了。隔壁賣豆腐的王大娘，今早還問我保安堂賣不賣跌打酒。再不開張，別人要以為咱們開空殼鋪子騙錢。”
許仙扒了口飯，嚥下去。
“藥材備齊，牌匾掛好，只欠個吉日。”他放下碗筷，看向白素貞。
白素貞拿出手帕，擦去小青嘴角的油漬。
她起身走向西側櫃子，拉開抽屜，取出一本泛黃老皇曆。
翻頁聲沙沙響。
“九月十八。”白素貞指腹壓在紙頁上，“宜開市、納財、祭祀。是個好日子。”
許仙在心裡盤算。
“後天？”他後背挺直。
“太趕了。”許仙連連搖頭，“切藥的鍘刀還未磨利，我一個人恐怕顧不過來。況且，這幾日天氣轉涼，風寒病患必多，我這邊的幾味解表藥還需再篩一遍。再者，縣衙的備案文書，主簿說還要再等兩日才下發。”
小青嗤笑出聲。
“姐夫，有我呢。我這幾天閒骨頭疼，抓藥煎藥包在我身上。誰敢賴賬，我打斷他的腿。”
白素貞瞥她一眼。
小青立刻縮脖子，低頭扒拉碗裡的飯。
“相公，萬事俱備。”白素貞合上皇曆，走回桌邊，“早日開張，也能早日回本。拖下去，街坊熱情散盡，反而不美。至於縣衙文書，李公甫是捕頭，讓他去催一催便是。”
許仙看著妻子清潤眼眸。
當鋪死當的翡翠鐲子，猶如巨石壓在他胸口。
他必須把鋪子撐起來。
“好。就定九月十八。”許仙拍板。
九月十七，黃昏。
保安堂前堂。
空氣中瀰漫濃郁當歸與陳皮味。
許仙站在百子櫃前。
他拉開寫著“黃芩”的抽屜。抓起一把切片，湊到鼻尖聞。
放下。推回抽屜。
拉開“防風”抽屜。檢查切段長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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