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夫若是不看診，我這病患可要出門去別家藥鋪了。”白素貞不收手，仰頭看他。
許仙無奈。
他走回診桌後，坐下。
三指搭上白素貞手腕。
指腹觸及微涼肌膚。
許仙收斂心神，屏息靜氣。
脈象平穩，如珠走盤。
“脈象滑利，尺脈稍弱。”許仙下意識報出脈象。
“該開何方？”白素貞問。
“氣血雙虛，兼有心神不寧。當用歸脾湯加減。黨參、黃芪補氣，酸棗仁、遠志安神。”許仙脫口而出。
白素貞收回手。
“你看，大夫的本事全長在骨子裡。病患一坐下，方子便在腦子裡了。”
許仙看著空蕩蕩的脈枕，恍然大悟。
白素貞是在拿自己給他試藥定心。
他喉結滾動。
“我……”許仙雙手絞在一起，“我再去對一遍藥材籤子。小青昨日放藥，我怕她還弄混了別的。還有搗藥的鐵臼，我總覺得清洗不夠乾淨，怕串了藥味。”
白素貞按住他的肩膀。
“相公。”她直視他的眼睛。
許仙被迫抬頭。
“你十二歲熟讀《湯頭歌訣》，十五歲通背《本草經集註》。縣學鄭教授考校你醫理，你對答如流。呂仙長傳授你望聞問切，你一眼便能看出路人肝氣鬱結。”
白素貞聲音平緩，吐字清晰。
“這鋪子裡的每一味藥，你親自挑選、炮製。這幾日街坊來求的藥膳方子，你斟酌再三，無一差錯。前陣子錢塘縣瘟疫，你開出的藥方救了成百上千的人。”
許仙呼吸漸平。
“你心懷仁念，醫術紮實。”白素貞手指收緊，“你欠缺的，只是坐堂底氣。”
許仙看著她。
妻子目光猶如深潭，包容下他所有的患得患失。
他腦海中的沙盤推演停滯了。
那些搞砸的畫面，被這句話擊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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