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面子不值錢,名聲也不值錢。”白素貞的語速快了起來,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強勢,“打不過就跑,惹不起就躲。你的命,比什麼都重要。留得青山在,不怕沒柴燒。只要人活著,什麼都能從頭再來。”
許仙看著她緊繃的下頜線,忽然笑了。
他這一笑,把原本有些凝重的氣氛衝散了不少。
白素貞眉頭微蹙:“你笑什麼?我跟你說正經的。”
“娘子。”許仙用大拇指摩挲著她的手背,“你這語氣,活像許嬌容在教訓李公甫。你把我當三歲小孩子了?”
白素貞也忍不住笑了。她緊繃的肩膀鬆弛下來,眼角彎起一個好看的弧度。
“在我眼裡,你可不就是個小孩子。”她小聲嘟囔了一句。
兩人對視著。眼底的笑意交融在一起,化作化不開的柔情。
白素貞往前湊了湊,把頭埋進許仙的胸前。
她的頭髮散落在許仙的鎖骨上,帶著一股淡淡的皂莢香氣。許仙順勢摟住她的肩膀,下巴抵在她的頭頂。
懷裡的人很輕,但存在感極強。
許仙閉上眼。他能感受到白素貞的體溫,聽到她胸腔裡平穩的心跳。這半年來的點點滴滴,在腦海裡快速閃過。從西湖借傘,到結為夫妻,再到共同經營保安堂。他們之間的羈絆,早就超越了單純的報恩或者所謂的劇情。
這是他的妻子。是他要在這個危機四伏的世界裡,拼盡全力去守護的人。
“相公。”白素貞的聲音從胸前悶悶地傳出。
“我在。”
“早點回來。”
這四個字,輕得像一片羽毛,卻重重地砸在許仙的心坎上。
他收攏雙臂,將她抱得更緊了些。
“我答應你。”許仙的下巴在她的髮絲上蹭了蹭,“最多一年。不管走到哪,不管學到什麼地步,我一定回來。”
懷裡的人沒再說話。只用雙手環住了他的腰,作為回應。
夜更深了。
月光透過窗戶的縫隙,在地磚上拉出長長的白霜。
許仙摟著白素貞,保持著這個姿勢,一動不動。
懷裡的呼吸聲逐漸變得綿長而均勻。她睡著了。
許仙卻毫無睡意。
他睜著眼睛,看著窗外那輪略顯殘缺的明月。
這幾個月來,他在錢塘縣過得太安逸了。純陽訣的修煉好久沒有進展。保安堂的生意再好,也掩蓋不了他遇到罕見病症時的無力感。
濟公和尚送來的那個重傷乞丐,以及那顆太玄延元真丹,就像是當頭棒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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