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色的汁液順著斷莖流出，滴在青石板上。
許仙掏出布巾擦淨手指，將斷花扔進草叢。
牆頭瓦片響動。小青輕巧落地，手裡提著個灰布包袱，直接扔在石桌上。“拿來了。”
許仙拿起包袱，轉身走向西廂房。
房門大開。張小姐還在床上嘶吼，兩個粗使丫鬟滿頭大汗，死死壓著她的胳膊。黃鬍子大夫站在門邊，冷眼旁觀。
廚房的動作很快。一個老媽子端著一大碗濃稠的藥湯跑進來。綠豆、甘草、防風熬出的濃汁，熱氣騰騰，透著股土腥味。
許仙攤開布包。長短不一的銀針在布面上排開。他抽出一根三寸長針，在燭火上烤了烤。
黃鬍子大夫忍不住出聲譏諷：“頭部大穴，稍有不慎便是死狀。你連脈都沒診明白，就敢亂扎？”
許仙沒看他。指尖夾針，認準張小姐頭頂百會穴，一寸一寸刺入。
體內純陽訣運轉。一縷溫熱的真氣順著針尾渡入張小姐的經絡。曼陀羅的毒性屬陰寒致幻，遇到純陽真氣，猶如冰雪潑上滾水。
張小姐狂亂的身軀劇烈抽搐了一下。
“按緊她！”許仙低喝。
他動作不停。神庭、印堂、風池。又是三針落下，封住心脈，逼迫毒氣向下遊走。
張小姐雙眼翻白，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。狂躁的力量迅速褪去，她像一灘爛泥般癱倒在床板上。
許仙端起藥碗，捏住她的下頜，將溫熱的藥湯強行灌進喉嚨。
綠豆解百毒，甘草調和，防風散邪。
半個時辰過去。張小姐趴在床沿，胃裡一陣翻江倒海。“哇”的一聲，嘔出一大灘黑水。
腥臭撲鼻。
黃鬍子大夫捂著鼻子連退三步，指著地上的黑水，嘴唇直哆嗦。他行醫半輩子，從未見過如此霸道的排毒之法。
許仙拔下銀針，拿沸水燙洗。“毒氣已清大半。今晚她能睡個安穩覺。”
黃鬍子大夫臉色一陣青一陣白。他連招呼都沒打，貼著牆根溜出了院子。
夜裡，西廂房再沒傳出砸東西的動靜。
第二天清晨。
許仙再次踏進西廂房診脈。張小姐睜著眼，靠在引枕上發呆。臉色雖然蒼白，但眼底的紅血絲已經退了。
張縣令湊到床邊，試探著叫了一聲：“玉兒？”
張小姐轉過頭。她的目光落在張縣令花白的頭髮上，嘴唇動了動。
“爹。”
張縣令雙腿一軟，直接跪在腳踏上，雙手捂住臉，老淚縱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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