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青在旁邊眼睛都亮了，恨不得替許仙把盤子端過來。
許仙手指一撥，從托盤裡劃出五個銀錠，拉到自己面前。剩下的五個，留在原處。
“張大人。”許仙把托盤推回去，“治病救人，收診金是本分。這五十兩，算是我在富陽的行醫所得。剩下的五十兩，我不能要。”
張縣令愣住。
他當了這麼多年官，只見過嫌銀子少的，沒見過把到手的銀子往外推的。他打量著許仙平靜的臉色，心裡犯嘀咕。這年輕人嫌少？還是想放長線釣大魚，謀求別的差事？
“這……許大夫莫非覺得不夠？”張縣令試探著問。
“不少。足夠了。”許仙指了指退回去的五十兩，“我來富陽時，路過縣學。見學舍破敗，屋頂漏雨。這五十兩，勞煩大人拿去修繕縣學，權當資助貧寒學子。”
花廳裡安靜得落針可聞。
張縣令盯著桌上的銀子，又抬頭看許仙。這年輕人穿著粗布長衫，袖口還有磨損的毛邊。可他坐在那裡，脊背挺得筆直，眼神清澈見底。
張縣令臉頰發燙。他為自己剛才的揣測感到羞愧。
他深吸氣，後退一步，雙手抱拳，鄭重其事地作了個長揖。“許大夫高義。本縣代富陽學子，謝過許大夫。”
小青站在許仙身後，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。她牙齒咬得咯咯響，手指在劍柄上摳來摳去。
出了縣衙大門。
小青終於憋不住了。她快步走到許仙面前，張開雙臂擋住去路。“姐夫，你腦子是不是進水了？”
她指著縣衙大門。“那是一百兩！白花花的銀子！別人上趕著給你，你幹嘛往外推？”
許仙拋了拋手裡的布袋，五十兩銀子撞得叮噹響。“銀子夠用就行。我們出來是遊學，不是為了發財。”
“我看你就是傻。”小青撇嘴，指著許仙的袖口，“姐姐給你做的衣服都磨破了，你還在這裝大方。一百兩能買多少好酒好菜！”
許仙沒接茬，轉身往城南走。
富陽藥市在城南。這裡水路發達，各地藥材都在此集散。
許仙在幾個大藥攤前轉悠。富陽的半夏和吳茱萸極其出名。
他在一個佔地最大的攤位前停下。攤主是個精瘦漢子，見許仙年輕，隨手抓起一把發暗的半夏遞過去。
“客官，上好的陳年半夏，十文錢一兩。”
許仙接過來，捏了一粒放在鼻尖聞了聞。他又用指甲掐開半夏表皮，看內裡的色澤。
“炮製火候過了，白礬放得太多，藥性流失了三成。這也叫上好？”許仙把半夏扔回笸籮裡。
攤主冷汗冒了出來。碰上行家了。他趕緊賠著笑臉，從櫃檯底下拖出另一個麻袋。“客官好眼力。您看這個。”
許仙重新挑揀。顆粒飽滿，質地堅實。他又捏起幾粒吳茱萸，看顏色。綠褐相間，香氣濃郁。
討價還價。
五十兩銀子花出去三十兩。買了兩大包頂級的半夏和吳茱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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