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性未泯。被樹妖控制，逼良為娼，這女鬼倒也有幾分可憐。
許仙沒退半步。
他甚至往前挪動腳跟，藉著屋頂漏下的月光，湊近去瞧聶小倩暴漲三寸的指甲。
青黑色的指甲尖端，掛著幾縷乾涸的血絲。
“姑娘平時用這手梳頭，不嫌礙事？”許仙開口問。
聶小倩喉嚨裡的嘶吼卡殼。
她維持著青筋暴起的駭人面目，黑洞洞的雙眼瞪著跟前這書生。
尋常男人見此陣仗，早該連滾帶爬逃出破廟，連鞋底磨穿都顧不上。
偏偏這人還在研究她的指甲。
“你當真不怕死？”聶小倩咬牙，指尖在半空抓撓，刮出令人牙酸的銳鳴，“這座蘭若寺，早成了一處吃人的魔窟！”
許仙靠回柱子邊緣，拍掉袖口沾染的枯草。
他腦海中快速分析眼前局勢。
這女鬼鬼相外露，殺氣卻極弱。
周圍陰風陣陣，全是虛張聲勢的幻象，連半點實質性的攻擊意圖都未曾釋放。
她想趕客。
“吃人的，怕不單單是姑娘你吧。”許仙揭穿這層窗戶紙。
聶小倩臉上的黑氣褪去。
青筋隱沒，她重新變回那個悽楚哀婉的白衣女子。
偽裝被戳破，她也懶得繼續演戲，滿臉頹敗。
“我前面已害死三個人。”她垂下眼瞼，嗓音發澀，“我不想害你，才來警告你快走。”
許仙問：“誰逼你？”
聶小倩抬手指向大殿外黑壓壓的林海。
“姥姥。”
“一棵修行千年的樹精。”
“她佔了這片山頭，法力通天。寺裡所有女鬼的骨灰罈，全攥在她手裡。”
聶小倩說到此處，單薄的肩膀垮了下去。
“過往行人，皆是她眼中的血食。我們這些孤魂野鬼，只能化作誘餌，替她吸取陽氣供她修煉。若有誰敢違抗命令……”
她打了個寒噤，回憶起極為恐怖的畫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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